第31章 血色訊號訊號彈在天空炸開的時候，林川已經離開落霞鎮將近兩個小時了。
那顆紅色的光點從北邊的山上升起來，拖著長長的尾煙，在血月下炸成一朵模糊的紅色煙花。煙消散得很快，不到五秒就沒了。但林川已經把座標記在了腦子裡——正北偏西，大約十五公里。
他沒有猶豫，一腳油門踩到底。蛛皇戰車在無聲模式下從山路彈射出去，車輪碾過碎石和泥土，幾乎沒有聲音。時速表從四十跳到八十，從八十跳到一百一。山路到了盡頭，前面沒路了，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和碎石坡。戰車的全地形懸掛調到最高，輪胎上的蛛網紋路亮起暗紅色的光，車身上被灌木劃出一道道淺淺的痕跡，但速度沒減。
開了不到十分鐘，精神探測的邊緣捕捉到了前方的動靜。不是詭異，是活人。至少上百個活人的能量波動擠在一起，混亂。密集。帶著強烈的恐懼和緊張。能量波動的方向在快速移動——有人在跑，有人在追。
林川把車停在一個小山包後面，下車。八把噬魂短劍從儲物空間飛出，懸浮在身周。他心念一動，八劍在身下拼成劍陣，整個人離地而起，升到二十米的高度。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收縮了一下。
山腳下是一片開闊的河谷。河谷兩側是低矮的山丘，中間是一條幹涸的河床。河床上，一群人正在往南跑。他們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有的揹著包，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攙著老人。沒有隊形，沒有秩序，像一群被驚擾的螞蟻。人數大約在一百到一百五十之間，大部分是普通人，也有幾個序列者混雜在其中。
追在他們後面的是一群詭異。遊蕩者。腐屍。風鬼，一階二階混編，數量至少七八十隻。它們跑得不快，但耐力比人類強太多。人群跑一段就要停下來喘氣，詭異不需要喘氣。距離在慢慢縮小。
人群最前面跑著一個穿軍大衣的中年男人，手裡提著一把泛著藍光的砍刀——二階詭器。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拿槍，一個拿棍，都是序列者，但能量波動很弱，一階。
軍大衣男人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嘴裡在喊什麼。林川聽不清，但不難猜——無非是“快跑”或者“別回頭”。
他看清了那個軍大衣男人的臉。國字臉，濃眉，嘴角有一顆痣。
不是趙鐵軍。
林川不認識這個人，也不認識這群人。但趙鐵軍說過，真正的北方基地應該在這片區域。這群人逃跑的方向是從北邊來的——北邊，基地的方向。被七八十隻詭異追殺，從基地的方向跑出來。訊號彈也是從北邊打的。
北邊出事了。
林川從劍陣上跳下來，落回地面，把短劍收回儲物空間。上了戰車，沒有朝那群人的方向開，而是繞了一個弧線，從側面的山脊上繞了過去。他要去北邊，去訊號彈打出來的地方。
車在灌木叢中穿行了大約五分鐘，前方的山坳裡出現了一片建築。不是臨時營地，是有固定工事的建築群——鐵皮房。集裝箱。鋼板焊接的哨塔，外圍用碎石和沙袋堆了簡易的防禦工事。規模比林川之前看到的那個中型據點大了至少三倍。
但防禦工事已經被撕開了幾道口子。鐵絲網倒了一片，沙袋被推翻了，有兩棟鐵皮房的屋頂塌了，還在冒煙。地面上散落著血跡。衣物。武器。還有幾具屍體——有人類的，也有詭異的。
基地遇襲了。不是小股詭異的騷擾，是成規模的進攻。七八十隻詭異追著人群跑，基地裡面至少還有更多。
林川把戰車停在距基地大約五百米的一個山包後面，下車。這次他沒有用劍陣飛，而是徒步快速接近，把精神探測開到最大，掃描整個基地。基地裡面還有活人，大約四五十個，分散在不同的建築物裡。詭異還有三十多隻，大部分在基地南邊，正在圍攻一棟用鋼板加固的倉庫。倉庫裡面有十幾個人，其中一個的能量波動很強——二階巔峰，接近三階。
基地外面的詭異沒有發現林川。它們全部集中在基地南側，注意力全在那棟倉庫上。林川從西側繞過去，距離它們不到一百米，沒有任何一隻轉頭看他。
他把唐刀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來，掛在腰間。八把噬魂短劍懸浮在身周，灰白色的劍鋒在血月下幾乎透明。
林川深吸一口氣，朝基地走去。腳步不快不慢，也沒有刻意收斂聲音。碎石在腳底下被踩得咯吱響，落在詭異的聽力範圍內，足夠讓它們聽到了。但那些詭異擠在倉庫門口，頭都沒回。
精神衝擊。錐形的精神力波從林川掌心釋放，覆蓋前方五十米。八隻遊蕩者同時僵住，唐刀出鞘，橫斬。一刀切斷了四隻遊蕩者的頭顱，剩下的四隻，短劍補刀。八具屍體同時倒地。
第一輪攻擊結束，剩下的詭異終於轉過身來。二十多隻，遊蕩者。腐屍。風鬼混在一起，朝林川撲過來。
林川瞬移避開衝到最快的那隻風鬼，出現在詭異群的側後方。噬魂短劍八劍齊出，在詭異群中來回穿刺。灰白色的劍光和唐刀的暗紅色刀光交織在一起。精神衝擊，崩解。短劍穿刺，崩解。唐刀橫斬，崩解。
不到一分鐘，圍攻倉庫的二十多隻詭異全部倒地。核心散落一地，灰色的光芒在暗紅色的地面上鋪了一層。
倉庫的鐵門從裡面被推開了。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壯年男人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提著一把消防斧，斧刃上沾滿了黑色的詭異體液。他臉上的汗水和灰塵混在一起，看不清長相，但那雙眼睛很亮。
他看了地上那些正在消散的詭異屍體，又看了林川，目光在那八把懸浮的短劍上停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