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總部最深處的那間屋子。
屋子正中間擺著一張床,床的材質很特殊,表面光滑得像打磨了幾百遍的鏡面。
床上躺著一個人。
他的頭髮是白色的,散在枕面上,像一捧落了灰的雪。
他閉著眼睛,睫毛很長,他的皮膚偏白,帶著一絲病態的透光感,能隱約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著。
忽然,他的眼皮動了一下。先是睫毛顫了顫,然後眼皮掀開了一條縫,那雙灰褐色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然後他忽然彎了一下嘴角。
他抬起右手,手指穿過衣領貼在自己胸口的皮膚上,掌心按在心口的位置,感受著底下那顆心臟跳動的節奏。
咚。咚。咚。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綿長的、帶著愉悅的嘆息。
“師姐——”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子柔滑的尾音,像絲綢在瓷器表面蹭過去的那種感覺。
“你又踩我了。”
他把手掌從胸口拿開,抬到眼前看自己的掌心。掌心的紋路清晰分明,皮膚乾淨,沒有一道裂紋。
他看著這雙手,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作品,指尖一根一根依次蜷曲又展開,反覆了好幾遍。
“舒服。”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陣,保持著那個仰臥的姿勢一動不動,但嘴角的笑容一首沒消下去。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他才翻身坐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腳趾頭碾了碾石磚的縫隙。
他站起來走到房間角落的一張桌子前面。桌子上攤著一張地圖,畫得很細,城池、山脈、河流都有標註,上面用紅筆圈了好幾個地方。他用手指在一個圈出來的地方點了點。
“城西廢棄車站下面,唐朝墓。”他自言自語著,聲音不高不低,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聊天,“一個唐朝的墓裡埋著覆生的鎖孔,師姐一定覺得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兒等她來的。”
他笑了一聲,彎腰從桌肚裡掏出一個盒子。
盒子開啟,裡面放著一塊石頭,和他之前給黑瞎子看的那塊一模一樣,只是大了一圈,上面刻的圖案也更完整。他把石頭拿起來握在手裡轉了轉,拇指摩挲著那道弧線。
“覆生在她手上,鎖孔己經暴露了。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找到主墓,把劍放進去,鎖一開,底下那層力量就會湧出來。”他把石頭放回盒子裡蓋上,手指在盒面上敲了兩下,“然後我再拿走那股力量,師姐就只能留在我身邊了。”
他站在桌子前面沉默了幾秒,忽然把手指收緊了。拇指按在桌沿上,指節泛白,力道一點一點加重。
“但是師姐身邊多了好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