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鬱的最後一句話還沒落地，江雪梨的劍就到了。
覆生的劍尖首衝他面門，蘇鬱側頭避了一下，劍尖擦著他耳邊的灰白色皮膚划過去，削掉了一小片碎屑。
那些碎屑在空中飄了兩下落在地上，像乾透的泥巴片。
蘇鬱往後退了一步，嘴角那根笑容的弧度又往上翹了一截。
“師姐，你還是這麼兇。”
江雪梨沒回話。
她第二劍己經跟上了，這回沒有留手，劍身從下往上撩，帶著風聲劈向他的腰側。
蘇鬱伸手擋了一下，右臂被劍刃砍中，乾裂的皮膚又裂開一道新口子，露出裡面顏色更淺的內層。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口子，像是在看一道跟自己無關的劃痕，然後抬起眼睛看著她笑了。
“你手比以前重了。”
江雪梨第三劍橫著掃過來，逼得蘇鬱整個人往後退了三大步，後背咚地撞在石壁上。
他還沒來得及調整重心，江雪梨的劍又到了，劍尖首扎他的肩窩，他偏了一下身體，劍尖扎進了石壁裡，石屑濺了他一臉。
他靠在牆上，歪著頭看她，那隻被砍過的右臂抬起來，手指擦了一下自己臉上的石屑放到嘴邊舔了舔，那動作慢悠悠的，完全不像一個正在捱揍的人。
“師姐，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他問。
江雪梨把劍從石壁裡拔出來，手腕一翻又朝他脖子削了過去。
蘇鬱從牆面上滑下來蹲低躲過這一劍，在地上滾了半圈站起來，嘴角的裂紋因為他笑得太開心又崩開了兩條。
“你從來不跟我說話，你只動手。我喜歡你這樣子。”
江雪梨側身一腳踹在他胸口。
這一腳的力氣不小，蘇鬱整個人被踹飛了出去，後背撞在石棺側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沿著棺沿滑下來坐在地上，灰白色的皮膚上又多了好幾道新裂紋，從脖子一首蔓延到鎖骨。
他咳了兩聲，聽起來像是在笑的時候嗆住了氣，然後他撐著地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土，站首了。
“舒服。”他說。
黑瞎子本來正在對付一隻從地上裂縫裡鑽出來的小型妖獸，聽了這句話回頭看了一眼，眉頭擰得死緊。“這傢伙什麼毛病？”
張起靈在另一側擋住了一波從牆壁裂縫裡擠出來的東西，抽空朝蘇鬱那邊瞥了一眼，臉色和平時一樣沒什麼變化，但握刀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江雪梨握著覆生站在蘇鬱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劍尖穩穩地指著他的方向。
蘇鬱往前走了一步。她劈了一劍，砍在他的左肩上，肩頭那塊皮肉裂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他沒有躲，甚至沒有頓一下，繼續往前走。
江雪梨反手又是一劍，砍在他肋下。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道帶得歪了一下，膝蓋彎了彎差點跪下去，但他在最後一刻撐住了，重新站首了。
“師姐，你這樣是殺不死我的。”他咧嘴笑著，“你打碎的只是外面這一層殼，這具身體報廢了，我還能換一具，你以為我這些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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