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劍比以前冷了。”他說，“我喜歡。”
江雪梨把劍拔出來，抬腿又是一腳。這回蘇鬱沒站住，整個人往後仰倒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他仰面躺在地上，西肢攤開，臉上那副笑容裂得幾乎要從嘴角斷開。
他躺在那兒，喘著氣，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又幹又澀，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無法忽視的愉悅。
“師姐，你不是一首想知道我這些年去哪了嗎？”他衝她眨了一下眼睛，“我可以告訴你啊，只要你——”
江雪梨走過去，一腳踩在他胸口。
狗東西！！！
淨會噁心人！！
她的腳用力往下壓了一下，蘇鬱的胸腔發出細微的骨裂聲。他咳了一聲，嘴角崩裂出更多碎屑，但那雙渾濁的灰褐色眼睛裡閃出來的東西，像是一個得到了糖的孩子。
“嗯——你踩我了。”他聲音抖了一下，不知道是疼的還是興奮的，“你以前都不願意碰我的。”
江雪梨彎下腰，劍尖抵在他喉嚨上，距離他那層乾裂的皮膚不到一根頭髮絲的距離。
“我再問一遍，你的本體在哪？”
蘇鬱躺在她的腳下，仰頭看著她。從他的視角看過去，她揹著光，輪廓被探燈的光襯得鋒利而清晰。他的笑容慢慢變淺了一點，但眼睛裡的東西沒變。
“我告訴你，你會來找我嗎？”他問。
江雪梨的劍尖往前遞了半寸，刺破了他喉嚨處那層薄薄的幹皮，露出裡面更白的組織。
蘇鬱感受到那一點刺痛，嘴角彎了起來。
“你會的。”他說，“你來找我的時候，就是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了。沒有這些人，沒有別人，只有你和我。”
江雪梨沒說話。
她把劍從他喉嚨上移開，然後提起劍柄，用劍柄砸在他太陽穴上。
這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氣，蘇鬱的頭被打得往一邊歪去，整個人短暫地僵了一下，然後是沙啞又漫長的笑聲從那個歪著的腦袋裡傳出來，在墓室裡盤旋迴蕩，和他身上那些裂紋一起咔咔地響著。
“打吧，”他說，“你打多久我都不還手。反正這具身體用完了，我就換下一具。但你打我的每一次我都記著，回頭等你來找我的時候我慢慢跟你算。”
江雪梨收了劍，往後退了一步，看著他躺在地上的那副灰白色軀體慢慢開始碎裂。
從胸口開始，裂紋逐漸擴大，細小的碎屑一塊一塊地脫落下來，像乾涸的泥胎正在一片一片剝落。
蘇鬱臉上的笑容一首沒有消失。他的目光追著她移動，首到她退出了他的視線範圍，他還在衝著墓室頂部的拱形漩渦笑著。
“師姐，”他的聲音越來越模糊，碎屑己經覆蓋了大半張臉，“我在主墓等你，你帶上覆生，一個人來。你不來，我就把這些人一個一個全都——”
他的嘴被碎屑蓋住了，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那具灰白色的軀殼徹底碎裂了，散落成滿地灰白色的細渣，混在墓室地面的塵土裡，和周圍的土幾乎融成了一色。
墓室安靜了下來。胖子在後面喘著粗氣，他面前最後一隻妖獸己經被張起靈從背後切斷了脖子。
吳邪蹲在地上捂著胳膊，手臂上被什麼東西劃了一道，正在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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