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屈腿半蹲，隨手撈起地上那具屍首搭在肩頭，慢悠悠往門外挪。
章海月抬手，輕輕撣去黑瞎子衣領沾著的細沙，指尖擦過他後頸。
“好好幹，看好你哦。”章海月輕笑道。
“遵命，章老闆。”黑瞎子破天荒沒跟她拌半句嘴。
黑瞎子扛著屍首擦過她身側時，飛快側過頭，氣息掃過她耳尖，低聲打趣。
“話說，章老闆這工錢打算付現金還是刷卡？”
章海月反手一把揪住黑瞎子的耳朵，力道不輕不重，眼底帶點嗔惱：“我是少你吃還是少你喝？
成天張口閉口談工錢，沒個正形。”
“得得得，我不亂說了還不行，鬆手鬆手。”黑瞎子討饒似的哄了兩句，老老實實扛起屍體，轉身幹活去了。
黑瞎子扛起屍體邁步走到崖邊，隨手一推，將屍首送入外側幽深的谷底。
暗壑沉寂無聲，落物無迴音。餘下兩具，他皆是這般利落處理。
黑瞎子處理完一切折返回來的時候，章海月正站在巖壁前細細清理著最後一點殘留的痕跡。
章海月抬眼看向黑瞎子。他額角覆著一層細密薄汗，唇齒鬆鬆虛合，下頜線條卻繃得冷硬平首，透著幾分沉滯的疲累。
“坐下。” 章海月輕聲開口，語氣不容拒絕。
黑瞎子乖乖在旁邊坐下，掏出墨鏡沒往臉上戴，就單手漫不經心地轉著玩。鏡腿磨掉了塊漆，白白的金屬底色露在外頭，看著格外舊。
一左一右靠著石壁坐下，兩人膝蓋靠得很近，中間連一拳的空隙都不到，周遭靜得只剩風聲。
黑瞎子偏過頭，語調陡然鬆緩下來，慢悠悠開口打趣：“方才你伸手拍我後頸沙子。
我心裡都咯噔一下，差點以為你要動手扇我。”
章海月頭都沒轉，只嘴角輕輕一扯，淡淡撂下話：“你如今眼睛無礙了，再滿嘴胡扯。
下次我可不只是嚇唬，真動手扇你。”
“那我不亂說了。” 黑瞎子抬手將墨鏡扣回鼻樑，順勢往她身側湊近半寸，鏡片底下一雙眼彎出幾分不懷好意的笑意，低聲調侃，
“我看總行吧，如今眼睛好了，不看白不看。”
章海月隨手拎起揹包，不輕不重地砸在他大腿上。
黑瞎子噙著笑意接住揹包，動作散漫又從容，輕輕擱置在自己雙膝之間。
雪雀被這一下驚得啾了一聲，從口袋裡探出腦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才怯生生縮回原處。
周遭靜了許久，章海月才緩緩出聲，嗓音輕得發虛，似是被巖壁間沉沉的寂靜揉薄了一層。
“這處地方己經暴露，也不知道族長還要多久才能醒過來。”
黑瞎子腦袋輕輕歪向她這邊，肩膀不自覺往她身旁靠了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