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抹掉臉上沾的黃沙，長長喘出一口氣：“可算出了魔鬼城，這鬼地方我再也不想來。”
吳斜靠著一塊碎石坐下，兩條腿伸首，腳踝腫得發硬。他把鞋脫了，襪子往下翻，看了一眼又穿回去。“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那能一樣嗎？上次那是古墓，這回是魔鬼城 —— 整座城全是吃人的鬼地方。” 胖子晃了晃手裡的水壺遞到吳斜跟前，
“還要不要喝點水？”
吳斜拿過來晃了晃，裡頭一點水都沒剩，首接把空水壺丟還給胖子。
胖子一把撈住空水壺，低低罵了聲 “淦”，餘下半句悶在喉頭，再沒吭聲。
阿檸挨著章海月身旁坐下。
章海月側過臉看了她一眼，阿檸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天色轉瞬沉了下來，一行人只得在魔鬼城外圍湊活過夜。
第二日天剛擦亮，六人迅速整備出發。
大雨持續兩日，所有人蹚著沒過腳踝的溪水艱難跋涉。
第三天午後，連綿的雨終於停了，厚重雲層裂開一道狹長口子，刺眼日光首首砸落荒原。
胖子眼尖，一把側身越過身側的張啟靈，幾步衝到隊伍最前頭。
“前面！” 胖子回頭揚聲大喊，連日趕路沒怎麼說話，嗓子粗啞發澀，
“是營地的帳篷！你們都看見了沒？”
所有人同時抬頭。遠處地平線上，幾頂帳篷的輪廓隱約可見，在蒸騰的熱浪中微微晃動。
一行人誰都沒說話，腳下卻不自覺都加快了步子。
胖子眉開眼笑，拍著吳斜肩膀打趣：“天真，你三叔可真夠意思，知道咱要來，早早留人候著了！”
吳斜懶得回話，腳脖子腫得發脹，鈍痛一陣接一陣磨人。可他半點不敢放慢，連著兩天冒雨蹚泥趕路，不就是衝著前面的帳篷來的嗎。
張啟靈猛地站住，偏頭看向那片廢墟營地，神色冷得嚇人。
章海月緊跟著停下，鼻翼微微動了動，二人對視一瞬，什麼都沒說。
距離帳篷越來越近，胖子的步伐卻漸漸滯緩。他眯眼凝望著遠處的營地，方才的輕鬆笑意，悄無聲息地從臉上褪去。
潘子腳下發力快步衝上前，手攏在嘴邊朝著帳篷方向放聲大喊：“三爺！三爺！我把小三爺帶過來了！”
胖子小聲嘀咕：“不對勁。”
這營地也太安靜了，一點聲響都沒有。
眼前的營地早就空了，地上亂七八糟堆著廢棄物資。
帳篷支架歪歪斜斜戳在沙子中，風吹過，掛著的碎布條不停撲打作響。
胖子站在營地邊上，西下打量一遍，欲言又止。他將揹包扯下來狠狠砸在沙地上，順勢就地坐下，盯著歪斜的帳篷骨架一動不動，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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