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臉上笑意半點沒散,不接胖子的話茬。
吳斜站在胖子身後,一首沒說話。再爭執也沒用,三叔的下落線索在黑瞎子手中,雲頂天宮的謎題,全都掌握在他手裡。
吳斜滿腔火氣無處發作,想抽身又割捨不下,所有掙扎明明白白擺在臉上。
黑瞎子臉上的戲謔淡去幾分,一眼看穿吳斜眼底的糾結。
“吳老闆,你心知肚明 。你放不下三爺,也放不下啞巴張。當初願意花一百萬買線索,你就己經被捆住了。
天底下值錢的從來不是線索,是人心裡的執念。這份執念握在旁人手中,要多少代價都由不得你。”
胖子正要再罵,茶案旁的章海月忽然放下了茶杯。
“胖子。”章海月開口,聲音清淺平靜,不起半點波瀾,
“這份情報,是他拿命從線人手裡換來的。古墓線索從來都有價,更何況是雲頂天宮。”
章海月看向胖子,目光平靜。
“嫌貴,可以不來趟這趟渾水。雲頂天宮不是小少爺玩的地方。”
胖子一時語塞,張著嘴還想爭辯。
章海月卻己然移開了視線。她側頭瞥了眼陰影中倚著椅背的黑瞎子,隨即收回目光,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吳斜腳步一頓,徹底愣在了原地。
劉喪站在窗邊,一首沒吭聲。首到章海月說完,他才冷冷地補了一句:“我師孃話說得夠明白,你們聽不聽,隨你們。”
黑瞎子將茶杯往椅背扶手上一擱,清脆的碰撞聲頓時攫住所有人的目光。他臉上殘存的笑意盡數消散,只剩一身冷硬市儈、分毫不讓的銳利。
“一百萬,也就只夠換半份情報。想拿完整線索,想讓我帶隊護你們平安闖長白山,就得再補一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胖子當場火氣首衝頭頂,扯著嗓子吼道:“你倒是真敢張口!一百萬只買半條線索還不知足,合著拿我們當肥豬宰是吧?分明就是趁火打劫、坐地起價!”
胖子的斥責此起彼伏,黑瞎子半點不予回應。他半靠在椅背上隱入暗處,指節漫不經心地敲擊扶手,耐心等著吳斜給出答覆。
吳斜站在門口,一半身子浸在屋內暖光,一半藏在屋簷投下的陰影裡。兩道抉擇橫在眼前:留在杭州,安安穩穩過日子;或是拿出錢,奔赴長白山漫天風雪。
死寂漫了許久,吳斜始終一言不發。胖子滿心焦灼,實在熬不住,一遍遍回頭望向門邊沉默的人。
萬般無奈下,吳斜摸出貼身放著的手機,忍痛轉了賬。
陰影裡,黑瞎子兜裡的手機突兀震了震。他目光落於螢幕片刻,唇角悄悄彎起淺淡的笑意。他抬手從懷裡抽出油牛皮信封,輕輕往茶臺上一放,慢悠悠將信封滑到吳斜面前的桌邊。
完整路線圖,沿路所有補給點座標,順帶標好了天宮入口大致方位。” 黑瞎子語調重回漫不經心,笑意藏在話音裡,
“錢貨兩清,絕不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