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從半開的窗子穿進來,帶著白天日曬後草木的氣息,窗簾輕輕晃動。
楊曦趴在臥室的床上,睡裙的細吊帶滑落到肩頭,露出一截肩胛骨,她睡得很沉。
因為前兩天楊曦半夜翻身不小心壓到他胸口,紗布滲了一片血,烏鴉硬是一聲不吭扛著,等早上她發現時嚇白了臉,首接宣佈分開睡,至少等他傷好。
烏鴉當時沒吭聲,憋屈地接受了,但一整天臉臭得像被人欠了八百萬,連楊曦夾菜給他,他都只“嗯”了一聲,明顯不爽。
但今晚他顯然不打算繼續憋屈了。
楊曦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一隻手從睡裙下襬探進來,帶著薄繭的指腹貼著她腰側的皮膚緩緩往上滑。
她本能地掙了一下,身後立刻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熟悉的氣息籠罩下來,他特有的沙啞嗓音:“別動。”
楊曦微微側頭,藉著床頭的燈,看到烏鴉正撐在她上方。
他赤裸的上身纏著繃帶,眼裡翻湧著壓抑了幾天的,不滿足的暗流。
他低頭,嘴唇落在她裸露的後背上,沿著脊柱的線條緩緩向下,吻得很輕。
楊曦趴在枕頭上,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帶著睏意:“幹嘛,要做採花賊啊?”
烏鴉低低笑了一聲,虎牙在她後頸咬了一下又鬆開,熱氣噴在她耳後:“嗯。誰讓你這麼靚,睡得這麼乖,都不夠我親的呀。”(瞓咁乖,唔夠我食啊?)
他邊說邊掐著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楊曦腰細,他兩隻手幾乎能圈過來。
楊曦笑了一聲,想要翻身面對他,又不敢用力推他,怕碰到他胸前的傷口。
烏鴉察覺到她的顧忌,反而得寸進尺,手掌扣住她的腰,將她按回去,低頭吻上她的後頸,沿著頸椎一節一節往下。
楊曦被他吻得頭皮發麻,剛要開口說什麼,忽然“啪”一聲,房間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整棟老宅的燈全滅了,床頭燈,走廊那盞昏黃的小壁燈,齊齊熄滅。
只有窗外月光和遠處海面的反光透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淺淡的銀色。
烏鴉搭在她腰側的手指驟然收緊,是本能的、應激性的攥緊。
他另一隻手下意識往腰後摸,那裡現在什麼都沒有,只有層層紗布。
他偏頭看向房門方向,瞳孔在暗處縮了一下,呼吸短促了幾分。
楊曦感覺到烏鴉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他扣在她腰側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掐得她微微發疼。
那是他身體的本能反應,那份刻在骨子裡的警覺不會因為在威海就消失。
楊曦翻轉身體,在黑暗中準確找到他的臉,雙手捧住他的臉,不讓他繼續往壞處想。
”只是斷電了,沒事。“她聲音很輕,貼著他的唇說,”這裡是威海,不是香港。“
烏鴉沒有說話,黑暗裡,她能感覺到他繃緊的肌肉在一點一點地鬆弛下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鼻尖蹭著她的鎖骨,聲音悶悶的:“我沒有想嚇你。”
楊曦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