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盯著他，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她把指間那支剛抽了兩口的女士煙摁滅在玻璃菸灰缸沿上，偏頭看他，語調懶洋洋的，帶著點故意刁難的惡劣：“想和好？”
她把菸頭往他面前一推，“把它吃了，我就考慮考慮。”
烏鴉看了一眼那隻還帶餘溫的菸頭，沒滅乾淨，微弱的煙還在飄。
她是存心為難他，明知道他不會吃，偏要這麼說。
他垂眼盯著那截菸頭看了半秒，然後嗤笑一聲，彎腰伸手從茶几上拈起來，想也不想塞進嘴裡。
舌尖剛碰到煙紙和殘餘的薄荷味，微微的燙感傳過來，帶著她唇膏那點若有若無的柑橘味。
他面不改色地嚼了兩下，嚥下去，舌尖被燙了一下，只皺了下眉，隨即朝她歪了下頭，嘴角勾著那抹笑：“吃掉啦，你自己講的考慮下。”
楊曦看著他喉結滾動把那東西嚥下去，下意識皺了下眉，眉心微蹙了一瞬，眼神里飛快閃過一絲擔心，但她立刻偏過頭，把那點情緒壓下去。
她站起來，垂著眼不看他，聲音恢復到剛剛那種疏離的調子：“你鬧夠了，就離開我家。”
烏鴉捕捉到她那一瞬皺眉，她還在擔心他，可下一秒她又變回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說出的話是趕他走。
烏鴉舌尖被菸頭的餘燼燙了一下，泛起一陣微麻的刺痛，他舔了一下上顎，把那點苦澀的煙味和血腥氣壓下去，他梗著脖子，把剛從茶几上撈起的那罐啤酒“咔”地拉開，灌了一口，喉結滾著，啞聲說：“我不?。”
“隨便你。”楊曦沒再跟他爭，轉身推開臥室門，反手把門帶上，咔噠一聲鎖釦合上，把客廳的光和他的人一併關在了外面。
烏鴉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好幾秒，他抬手蹭了下自己被燙了一下的舌尖，有點澀，有點她唇膏殘留的甜味，他忽然低低笑了一下，自嘲又滿足，她還會為他皺眉，說明他還有戲。
楊曦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她沒想到自己剛剛居然還會對他有擔心。
看到他真的把那枚菸頭吞下去的那一刻，她心臟狠狠揪了一下，她恨自己這一點，恨自己明明己經決定冷到底，卻還是會被他牽動。
她閉上眼，在黑暗中低聲罵了自己一句：“你也是瘋了。”
但她也再次確定了，烏鴉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正常人不會為了證明什麼，把還在冒煙的菸頭吞下去。
客廳裡，烏鴉把自己摔進那張對他來說明顯偏小的沙發裡，腿伸不首，手臂也沒處放，整個人窩著。
他偏頭，看到沙發靠背上搭著楊曦今天穿回來的那件白色西裝外套，袖口還殘留著一點她常用的花香調香水味。
他伸手把它扯下來，蓋在自己臉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味道混著今天模擬法庭上沾到的油墨味和她身上特有的味道，像她還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在黑暗中閉著眼，手指慢慢攥緊了那件外套的領口，指節泛白，像攥住最後一根稻草。
客廳沒開燈，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紗簾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攥著外套的那隻手暴露了他沒睡，也不敢睡，怕一覺醒來，她就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楊曦推開臥室門，客廳沙發上的烏鴉幾乎是同一瞬間驚醒的，他睡覺時也保持著某種警覺，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就睜開了眼。
他眯著眼坐起來，黃髮睡得微亂，舌尖下意識頂了一下上顎，昨晚那截菸頭燙出的小水泡還在，微微刺疼，他舔了一下，像在回味什麼。
他光著上身靠在沙發上，昨晚睡覺前他故意脫了上衣，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腹肌，想著等她明早出來能看到，她最喜歡摸他腹肌，這是他有限的“勾引”手段。
楊曦穿著白色真絲吊帶睡裙，站在臥室門口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赤裸的上身停了不到半秒，然後面無表情地移開，轉身進了浴室，關上了門。
烏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特意晾了一夜的腹肌，沉默了片刻，然後自己把自己氣笑了，他把滑落到胸口的楊曦那件米白西裝外套拿起來，放在沙發扶手上。
他走到廚房裡開啟冰箱，他在威海跟張叔學的最紮實的就是煮麵，他知道楊曦愛吃麵，荷包蛋喜歡吃邊緣煎到焦黃，蛋黃還是流心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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