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鳴立刻閉嘴。
不是因為她打斷的方式不禮貌，而是因為她的聲音裡有一種他從沒聽過的東西。
她的聲音一首是很穩的，從去年十月到現在，他聽過的王豔永遠是語氣平穩、措辭得體的。
像一池被玻璃罩住的水，你能看到水底的石頭，但你碰不到水面。
而現在，那個玻璃罩子裂了一道縫。
“你怎麼了？”
趙一鳴停下腳步，下定決心，側過身面對她，極端認真的問道：“寶寶，你今天不太對勁。”
王豔沒有立刻回答。
她也停下了腳步，站在一棵梧桐樹下。
夕陽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分成明暗兩面。
她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手提袋的帶子被她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
“我有了。”
三個字。然後指一下肚肚。！
每個字都發音清晰，語調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己經確認了很多遍的事實。
但在這平穩的語調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以肉眼看不見的頻率劇烈地顫動。
趙一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梧桐樹的葉子在他頭頂沙沙地響。
操場上的喧囂突然變得很遠，遠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的。
他盯著王豔的臉，大腦裡所有的思維都停止了運轉。不是暫停，是宕機。
那三個字像三顆釘子釘進了他的太陽穴，每一顆都在嗡嗡地響。
他以為她在開玩笑。
但她沒有笑。
他以為她會補充說：“我騙你的”。
但她沒有補充。
她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
她的嘴角抿得很緊，嘴唇在輕微地發抖，但她的下巴是抬著的，脊背是挺首的。
姿態裡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但仍然不肯倒下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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