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能看到她今天早上的樣子。
站在空無一人的洗手間裡，室友還在睡覺，光線從窗戶照進來。
她手裡拿著三根驗孕棒，一道槓又一道槓地出現在她眼前，每一道槓都是一次確認。
她沒有哭，沒有叫醒室友，沒有給任何人發訊息。
她一個人確認了三遍，然後拍了照，穿好衣服，去參加了學生會的換屆大會。
在參加完學生會換屆大會之後，她找到了他。
趙一鳴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堵得慌，酸澀的、滾燙的東西從胸腔深處往外湧，堵到了嗓子眼。
不是害怕，不是慌亂，而是一種說不出名字的情緒。
她一個人扛了這麼久，扛到所有的事情都確認清楚了，才平靜地告訴他。
“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例會的事？
檢查的事？
你一個人扛著這些去開會？”
“早說也沒用。”
王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鞋尖。
鞋尖上沾了一片梧桐葉的碎屑，她盯著那片碎屑看，像是在研究它的紋路，“早說只會讓你分心。
而且我自己也需要時間確認。”
她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很輕微，像是玻璃杯裡水面的晃動，但趙一鳴捕捉到了。
在那平靜的、得體的、剋制的表面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不可抑制的速度碎裂。
“你打算怎麼辦？”
趙一鳴問。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就意識到它有多蠢。
什麼叫“你打算怎麼辦”？
這明明是他們倆的事，他應該說“我們該怎麼辦”。
但王豔沒有糾正他。
她只是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眼眶裡的那層水光終於凝成了一滴淚水，從眼角落了下來。
她用手指很輕很輕地把它擦掉了，動作剋制得像是在拭去一粒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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