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豔她的額頭抵在趙一鳴的胸口上,肩膀輕微地顫抖著,但沒有出聲。
白T恤的胸口那一塊被什麼溫熱的東西洇溼了,慢慢地擴散開來。
此時,趙一鳴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梔子花香的,跟他第一次在夜爬白雲山時聞到的一模一樣。
他的手按在她的後背上,能感覺到她的脊骨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上來的溫度。
他的手在抖,他自己的手也在抖,但他按得很用力,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散架。
“別怕。”
他說。
他沒有說“我負責”,沒有說“我們結婚”,沒有說任何影視劇裡男主角在這種時候會說的豪言壯語。
他只說了兩個字。
因為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和能力,任何承諾都是蒼白的。
一個普通的大一學生,一個月生活費兩千塊,股票賬戶裡有一萬塊本金,而且給套牢了,還剩6000多。
他拿什麼去“負責”?
他只是想讓她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你不是一個人扛著這個秘密走在校園裡,走在操場上,坐在學生會換屆大會的座位上。
至少這一刻,至少有一個人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王豔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口,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操場上的夕陽己經沉到了圍牆下面,天邊的雲從金紅色慢慢褪成淡紫色。
踢球的人散了,跑步的人也走了,看臺上的情侶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離開。
整座操場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站在那棵梧桐樹下,像兩片被風吹到同一個角落的葉子。
口袋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震動。是周明塞給他的那個小小巧的瑞士產舊懷錶。
滴答,滴答,滴答。
秒針不緊不慢地走著,像是在提醒他,時間還在繼續,世界還在運轉,他們不能在這棵樹下站一輩子。
趙一鳴回到榕樹下的時候,己經是晚上九點半了。
榕樹下的空氣還是悶熱的,蟬在樹上不知疲倦地叫。
他推開鐵門,一樓的燈光亮著,大螢幕上全球指數還在跳動,白板上多了幾行周明新畫的裝置維護排班表。
“空調濾網:每週五清洗”“投影儀燈泡:己用876小時,壽命剩餘約11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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