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三天就考完了。
等考完試,暑假回家,我想當面跟他們說。
電話裡說不清楚。”
趙一鳴點了點頭:“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佛山。”
王豔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意外,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感動。
她認識趙一鳴大半年,知道他是一個嘴上能跑火車的人,吹過的牛比圖書館的藏書還多。
但當他認真地說“我跟你一起去”的時候,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油嘴滑舌的影子,只有一種她不太熟悉的東西。
像是那隻平時只會吃和睡的小柴犬突然豎起了耳朵,把你擋在了身後。
“你不怕我爸打你?”
“怕。”趙一鳴老老實實地說,“我怕得昨晚一夜沒睡。
但怕也得去。
不然我這輩子都瞧不起我自己。”
王豔低下頭,心裡頭微微一笑。
她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外套袖口上沾了一點灰。
大概是趙一鳴早上騎車時濺上的。
她伸出手,用手指把那點灰彈掉了。
……
六月下旬的廣南,熱得連榕樹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氣無力。
廣南大學,期末考試周己經結束了,大部分學生拖著行李箱陸續離校。
宿舍樓一層一層地暗下去。
熱鬧的食堂的視窗關了一半,圖書館的座位從搶手變成了隨到隨坐。
但榕樹下倉庫的燈還亮著。
不僅亮著,而且比平時更亮——趙一鳴把一樓所有的燈都打開了。
包括那盞平時從來不開的,
是掛在鐵樓梯下面的老式日光燈。
那盞燈是許建國倉庫裡原來就有的,燈管兩頭己經發黑。
開啟之後會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一隻老貓在角落裡打呼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