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把那盞燈關了？”
周明坐在自己工位上，手裡拿著螺絲刀，面前攤著一個拆了一半的舊顯示卡。
不是5090。
是趙一鳴從舊貨市場淘回來的一塊GTX 1660。
說是要給創業園的共享辦公區攢幾臺平價電腦。
“那燈閃得我眼睛疼。”
“不能關。”
趙一鳴坐在人體工學椅上，大背頭今天沒有打發膠，軟塌塌地搭在額頭上。
白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
他平時從不解開領口的扣子。
因為那件白襯衫是他唯一一件能穿的襯衫，他覺得解開釦子不夠正式。
但今天他解開了，因為他己經在這張椅子上坐了兩個小時沒動過，脖子上的汗把領口浸溼了一圈。
“我需要充足的照明。我在想事情。”
“你想什麼事情需要開六盞燈？”周明把螺絲刀放下，轉頭看著他。
周明今天話比平時多了不少，因為他很擔心。趙一鳴的異常安靜比他的異常亢奮更可怕。
趙一鳴平時話多，那是正常狀態。
趙一鳴話少，那是出事了。
趙一鳴話少加開六盞燈加連續兩小時盯著同一張白板。那是出了大事。
此刻，自戀的趙一鳴同學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馬克筆。
白板上還殘留著上次講誘空和逼空時的圖表，趙一鳴沒有擦。
他在那些圖表旁邊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字型潦草，但每個字都用力到馬克筆尖在光滑的白板面上發出了吱吱的摩擦聲：
“怎麼辦？”
他把馬克筆放下，退後兩步，看著這兩個字，像是看著一道他解了兩小時還沒解出來的數學題。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馬麗從二樓下來，手裡端著兩杯檸檬水。一杯是她自己的，一杯遞給了周明。
她看了一眼白板上那兩個字，又看了一眼趙一鳴，然後用一種不常見的、沒有帶任何東北話誇張語氣的平實聲調說：
“你別在白板上寫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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