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的歌聲停了。
不是戛然而止，是慢慢收住。
葉展博去東京前，他老媽王秀英是反對的，自然也沒什麼好臉色給他看。
這下他回來了，心裡還是有點犯怵的。！
廚房裡，最後一個音的尾韻被她輕輕地拖了一下。
然後自然地消散在油煙機的轟鳴聲裡。
鍋鏟放下的聲音緊隨其後，他媽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她手裡還攥著炒勺，圍裙上沾著油漬。
那件碎花圍裙穿了快十年了，原本的底色是淺粉色，現在己經被洗成了接近白色的灰粉色。
她上下打量了他幾秒。
目光從臉到肩膀再到腰，像一把游標卡尺，一寸一寸地量過去。
葉展博知道她在看什麼。
她在看他瘦了多少，看他臉色好不好，看他眼睛裡有沒有熬夜的痕跡。
這是母親的職業病，每一個離家歸來的兒子都要經歷這一道“質檢”。
量完之後，她給出了結論。
沒有，我的兒啊。！那副撕裂的哭腔。
他老媽畢竟是高階知識分子，語氣平和道： “你去了整整一個月，瘦了。東京那邊的飯是不是不好吃？”
語氣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她不需要他回答，她己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還行。就是沒時間好好吃。”
“那今晚多吃點。”
她縮回廚房，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伴隨著鍋蓋掀開的蒸汽聲，“你姐和王斌也過來。
王斌最近又學了個新菜，說要給你露一手。”
葉展博在廚房門口呲牙，剛好給王秀英看到了，她拿起鍋鏟，笑著就要揍，他連忙把行李箱拖進自己房間。
房間不大，本來是儲物間改的，窗戶朝北，採光一般。
但被他老媽收拾得很乾淨。
地板拖過，桌面上沒有灰塵，窗簾是新換的，淺灰色的棉麻布料，透光不透人。
房間裡的陳設和他走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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