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整，漁村還浸在深不見底的黑夜裡，只有零星幾盞漁火在遠處碼頭忽明忽暗。許家的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三道黑影魚貫而出，腳步聲輕得像貓。
許煜走在最前面，背上的帆布包被兩個12L鋁合金氧氣瓶撐得方方正正，手裡攥著擦得鋥亮的彈力漁槍和鮑魚刀。許明扛著兩捆盤得緊實的地籠繩，五十條補好的地籠整整齊齊疊在他身後的三輪車上，鐵絲介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許建軍走在最後，手裡提著馬燈，另一隻手攥著船鑰匙，腳步沉穩有力。
“氧氣瓶都檢查過了？氣壓夠不夠？”許建軍把馬燈掛在車把上，壓低聲音問。
“昨晚充了一夜，兩個都是滿的。”許煜拍了拍揹包，“漁槍上了膛，鎢鋼箭帶了十二支，鮑魚刀磨過了。”
“走。”
三輪摩托車的轟鳴聲壓得很低，在寂靜的村道上像只悶哼的野獸。凌晨的海風裹著露水，吹得人骨頭縫裡發寒，許明卻把外套敞開，興奮地搓著手：“等會兒要是撈著大鮑魚，我回來就打劉老三的臉！”
許建軍回頭瞪了他一眼：“閉嘴。動靜大了把別人吵醒，有你好果子吃。”
許明立刻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笑。
十分鐘後，三人到了碼頭。許家的天藍色木船靜靜泊在水裡，隨著海浪輕輕搖晃。父子三人合力把地籠和裝備搬上船，許建軍解開纜繩，柴油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木船緩緩駛離碼頭，朝著東南方向的月亮灣劃去。
海面上霧氣很重，能見度不足十米，只有船頭的探照燈劈開一片白茫茫的水汽。許建軍站在船尾掌舵，手裡的老式指南針穩穩指著東南方。許明趴在船舷邊，手裡攥著安全繩，時不時探頭往水裡看。
一會兒我下水，你就在船上盯著繩子，記住了——我要是拉三下，不管什麼情況，立刻往上拉，一秒都不能耽誤。”
“放心！”許明拍著胸脯保證，“我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繩子動一下我都能看見！”
許建軍也沉聲道：“別逞強，氧氣瓶剩三分之一就上來。鮑魚再多，也不如人金貴。”
“知道了爸。”
西十分鐘後，木船駛入了月亮灣海域。這裡的海水格外清澈，即使在凌晨，探照燈照下去也能隱約看到水下黑色的礁石輪廓。許煜指著前方一片最大的礁石群：“爸，就停在這兒，水深差不多有二十多米。”
許建軍熟練地調轉船頭，“先下地籠。”許煜站起身，“二十條鋪在礁石周圍的潮溝裡，剩下的沿著底下結構區下”
三人立刻分工行動。許明負責解開地籠的繩子，把繫著沉石的一頭遞給許建軍，許建軍用力拋進海里，許煜則在後面慢慢放繩，確保每一條地籠都平整地鋪在海底。五十條地籠，整整花了西十分鐘才全部佈置完畢，海面上只留西個大大的白色浮標，隨著海浪上下起伏。
“好了，該我了。”
許煜脫下外套，開始穿那件黑色的3mm氯丁橡膠潛水服。料子厚實卻不笨重，貼在身上剛好隔絕了海水的涼意。他戴上週老闆送的防霧潛水鏡，把第一個氧氣瓶背在背上，檢查了一遍呼吸管和壓力錶，又把鮑魚刀插進腰間的刀鞘，彈力漁槍斜挎在肩上。
許明把安全繩的一頭牢牢系在許煜的腰上，又使勁拽了拽：“繫緊了，絕對不會斷。記住啊，三下！”
“嗯。”許煜深吸一口氣，又看向許建軍，“爸，我下去了。”
許建軍點了點頭，只說了兩個字：“小心。”
許煜向後一仰，縱身跳入了海中。
“噗通”一聲，水花輕濺，冰冷的海水瞬間包圍了他。透過潛水鏡，許煜看到探照燈的光線在水裡形成一道光柱，無數細小的浮游生物在光柱裡飛舞。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腳蹼輕輕一蹬，沿著海底的礁石結構區往東遊去。
越往下游，光線越暗，海水的壓力也漸漸增大。大約下潛了十八米，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那是一片綿延近百米的巨大礁石群，經過千萬年海水的沖刷，形成了無數縱橫交錯的溝壑和洞穴。而在那些礁石的向陽面，密密麻麻地吸附著黑褐色的鮑魚，像一顆顆鑲嵌在岩石上的黑寶石，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
許煜的心臟猛地一跳，即使早有系統預警，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密集的鮑魚群，最大的那些甚至比他的巴掌還要大，殼上佈滿了深褐色的紋路，在水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沒有急著動手，先繞著礁石群遊了半圈，確認沒有海鰻和章魚之類的危險生物，然後拿出鮑魚刀，嚴格按照“留小取大”的提示，只挑選個頭超過八釐米的下手。
鮑魚刀鋒利無比，刀刃貼著礁石輕輕一撬，一隻肥美的鮑魚就完整地脫落下來。許煜把它放進腰間的大網兜裡，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他動作麻利，下手精準，不一會兒，網兜就沉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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