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存，您拿著花。”許煜又轉向灶間，王桂蘭正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柴灰。許煜從自己的那沓錢裡數出二十張，塞到母親手裡：“媽，這兩千，兒子孝敬您的。買件新衣裳，別總穿這身洗得發白的。”
王桂蘭手一哆嗦，錢差點掉地上：“小煜，媽不要，媽有吃有穿”
“拿著。”許煜把錢塞進她圍裙口袋，轉頭又喊李秀蓮，“嫂子，過來。”
李秀蓮擦著手進來，許煜遞過去一個信封：“兩千。這趟出海，你照顧哥，又跟著在船上提心吊膽，這是你的辛苦錢。”
李秀蓮接過信封，嘴唇哆嗦了兩下，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小煜，你這讓嫂子說啥好”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許煜擺擺手，又看向許明，“哥，你腿沒好利索，這幾天在家養著，別想著出海。等我回來再說。”
許明攥著那一萬塊，重重地點頭：“聽你的。”
從老屋出來，許煜騎上摩托車，回了新房。
金苒跟許瑤正在院子裡收昨夜的碗筷，見許煜進來，兩個女人同時抬頭。
“老公，回來了？”金苒在圍裙上擦著手。
許煜走進堂屋，從包裡掏出最後一沓錢，數了數，正好一萬。他遞到金苒面前：“拿著。”
金苒愣住了：“這麼多？”
“八千是我的分紅，兩千是你這趟出海的獎金。”許煜把錢塞進她手裡，目光溫柔，“你第一次出海，沒叫苦沒叫累，還幫著記賬，該有你的份。這錢你存著，去港島，想買什麼買什麼。”
金苒捧著那沓錢，眼眶瞬間紅了，她咬著嘴唇，聲音發顫：“我啥也沒幹，就坐在船艙裡”
“你男人在海上拼命，你能陪著這就是最大的功勞。”許煜拍了拍她的手，又轉頭看向許瑤，“瑤瑤，過來。”
許瑤蹦跳著過來，馬尾辮一甩一甩的：“哥！我也有？”
“你也有。”許煜遞過去一個信封，“兩千。第一次出海，表現不錯，沒添亂，還幫著記了秤。拿著，去港島買身漂亮衣裳。”
“哇！！”許瑤尖叫一聲，接過信封，在堂屋裡轉了個圈，又撲到金苒懷裡，“嫂子！哥給我錢了！去港島能買裙子了！”
金苒笑著摟住她，眼角卻溼潤了。
許煜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轉身朝二樓露臺走去。
他忽然回頭，對著堂屋裡的兩個女人喊道：“老婆，瑤瑤，準備準備。明天一早，去縣城拿通行證，然後首接去省城，轉機去港島。”
“港島？！”許瑤從金苒懷裡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明天？！真的？！”
“真的。”許煜靠在露臺欄杆上，目光投向那片深邃的海，“拿完證，就飛過去。”
金苒仰起頭，看著露臺上那個被晨光勾勒出的挺拔身影，手裡緊緊攥著那沓還帶著許煜體溫的鈔票。許瑤則己經開始翻箱倒櫃，把昨天剛收拾好的衣裳又倒騰出來，嘴裡唸叨著：“哪件好看，哪件去港島穿”
樓下，院門“吱呀”一聲響，許建軍不知何時跟了過來，站在院中的老棗樹下，仰頭看著露臺上的兒子。父子倆目光相接，許建軍緩緩點了點頭，旱菸袋在指間轉了個圈，沒說話，轉身又朝老屋走去。
許煜明白那眼神的意思——家裡的事，放心，有爹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