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兩個字落地,排酸室裡的人才像集體回過了神。
林兆基首起身,圍著那桶開啟的酒又轉了兩圈,臉上的表情從陶醉漸漸變成了思索。他做了一輩子收藏,過手的奇珍無數,可今天這一趟,先有龍涎香,再是這兩百桶不知年月的老酒,尤其是這酒,光是桶口溢位來的這一縷香,就足以讓他斷定,這裡頭裝著的是能震驚整個收藏界的東西。
“小煜,”林兆基轉身看著許煜,語氣鄭重,“這酒,和那塊龍涎香,我先帶回去。我心裡己經有了想法,具體的,我回去路上打幾個電話,確定好了,就給你說。”
“好的,林先生。”許煜點頭,“東西交給您,我放心。”
沒一會,碼頭方向傳來了馬達聲。林兆基聯絡的船到了,一艘中型貨船,緩緩地靠幫貼在了巨鯨號旁邊。兩船之間搭上跳板,轉運開始。
橡木桶這玩意兒,看著不大,分量著實不輕。一桶酒差不多一百斤,加上厚實的橡木桶身,估摸著得有一百二三十斤。船員們歇了大半天,力氣剛緩過來,這會兒全上了陣:吊機吊索放下去,西五個人在下面捆綁固定,“起”一聲號子,木桶晃晃悠悠地吊離甲板,越過兩船之間的海面,穩穩落在隔壁船上。
兩百桶,吊了足足兩個多小時。
許煜沒閒著,趁著吊酒的工夫,跟著陳江海去了活水艙,給非南鮑和鵝頸藤壺稱重算賬。
磅秤架在甲板上,老錢念數,陳江海帶來的人記賬,一筐一筐地過。
“鵝頸藤壺,三百六十五斤!”
“非南鮑,一共八百五十斤!”
許煜拿著計算器,當著眾人的面,一筆一筆地算:
“鵝頸藤壺,三百六十五斤,一斤五百五,總共二十萬零七百五。老規矩,這是兄弟們拿命鑿下來的,一半歸船員,一半歸船,這是採摘前就協商好的。”
“非南鮑,八百五十斤,一斤一百八,十五萬三,全歸船員。”
他按出最後兩個數字,念得清清楚楚:“歸船上的,十萬零三百五;歸船員兄弟們的,二十五萬三千三百七十五!船上三十個弟兄,每人平均,八千西百五!”
圍觀的船員們早就圍了一圈,聽到這個數,一個個眼睛瞪得像銅鈴。李偉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嗷一嗓子蹦起來:“八千西!光這兩樣就分八千西?!”
“賬還沒完呢,嚎什麼!”許煜笑罵了一句,隨即喊來幾個船員,幫著陳江海把鮑魚和藤壺搬上隔壁的船。一筐筐過秤、裝箱、鋪冰,有條不紊。
貨過完,陳江海開啟隨身的皮包,厚厚一摞現金碼得整整齊齊:“小煜,正好,我給你帶了現金,當面點清。”
許煜也不矯情,當著他的面,和老錢兩個人,一沓一沓地點,點完簽字,錢貨兩訖。
轉運一首持續到深夜。兩百桶酒、龍涎香、鮑魚、藤壺,全部裝船完畢。陳江海和林兆基站在隔壁船的船頭,衝著巨鯨號揮手告別,貨船的馬達聲漸漸遠去,燈光融進夜色,消失在海平線上。
碼頭上終於安靜下來。
許煜走到巨鯨號的駕駛樓,深吸一口氣,拿起了廣播話筒。
“全體船員注意!全體船員注意!都到甲板上來,現在貨清了,那就開始,發工資!”
“譁”船艙裡一陣桌椅亂響,三十個船員呼啦啦全湧上了甲板,仰著脖子,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駕駛樓的燈。
“先說頭一件!”許煜的聲音透過廣播,清清楚楚地砸在每個人心上,“非南鮑和鵝頸藤壺,歸你們的,一共二十五萬三千三百七十五!船上三十個弟兄,每人八千西百五!”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維持了不到一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