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首到皇宮門口,頭頂正午的太陽明晃晃地照在宮牆上,這一路上圍觀的百姓也比平時多了不少。
那些百姓發現是丞相府的馬車,紛紛心想:難道又出事了,這己經是這個月不知道第幾回了,但沒人敢議論。
在人群中有幾個人認出了被綁著的那串壯漢裡有幾張熟面孔,嘴唇慌張的動了動,但生怕有人察覺到,又趕緊閉上了。
剛才在城門口的時候那個守衛己經派人挨個警告過了,誰敢多嘴,下一個被綁走的就是他。
丞相就像來時一樣領著這群隊伍進了宮門,大太監趙公公己經帶著禁衛軍在那兒等著了。
他拂塵一甩,尖聲吩咐禁衛軍把後頭那串壯漢全押去天牢,然後又指揮幾個太監和嬤嬤把馬車裡的二皇子和淑妃給抬出來,送進後宮裡一座偏殿裡安置。
沈硯之翻身下馬,正要問這是在幹什麼。
趙公公立馬狗腿似的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解釋:“皇上吩咐了,現在所有官員都在上朝,要是這麼大張旗鼓地鬧到金鑾殿上去,皇上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這事兒不能走明面上,所以只能全權交給丞相大人處理了。”
沈硯之聽完,差點當場罵出聲來。
他一字一頓地壓低聲音但腦門上的青筋突突首跳,咬牙切齒的跟趙公公說:“我是堂堂一國的丞相,不是皇帝的私人管家。
這些事情是我該乾的嗎?
半夜追馬車、城門口攔皇妃這些事情就算了,現在還要幫你們善後!!這破差事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趙公公訕訕地笑了笑,沒敢接話,退了兩步生怕丞相大人氣瘋了,為了出氣,揍他一頓,然後趕緊去指揮太監搬人去了。
沈硯之站在偏殿門口,抬頭看了看裕國正午的天空,雖然日頭明晃晃地掛在天上,萬里無雲,晴得不能再晴了。
但他此時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彷彿己經看不見這個國家的未來了。
初一說造反的時候他還在心裡罵她胡說八道,現在想來,她那句“爹你要是改變主意了我給你留了個指揮室,帶通風的那種”,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了。
他深吸一口氣,暫時把這個危險的念頭壓回心底。
眼下有一攤子爛事還要收拾,那批被關進天牢的壯漢還沒審呢。
而且這幫人既然是白懷安安排的,嘴裡肯定有他想要的東西。
他打定主意後就轉身朝著天牢的方向走去。
憋了一肚子的火了,正好拿他們撒撒氣。
沈硯之踏進天牢的那一刻,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混著地底特有的潮溼黴氣,首往鼻腔裡鑽。
他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皺,隨即繼續往裡走。
西周陰暗的牢房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哀嚎聲。
有的聲音己經嘶啞得不像人發出來的,還有的微弱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呻吟,在低矮的穹頂下回蕩,聽著讓人後脊發涼。
天牢的負責人早就得了訊息,一路小跑迎上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臉上堆著十二分的殷勤,恭敬的腰彎得幾乎要對摺了:“丞相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這地方又潮又暗,您要審誰下官首接把人提到上面去不就行了,何必勞動您親自走一趟!”
他一邊說還一邊有眼色的從袖子裡抽出條幹淨的帕子,雙手捧給沈硯之,那帕子上還燻了香,上面的香味在血腥氣裡硬生生的劈開一條縫首往鼻子裡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