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端著茶盞,斜倚在牢房門外,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弧度。
負責人己經領著老陳進去了,他特意挑了個視線最好的位置,打算好好欣賞一下那個嘴硬的瘦猴兒是怎麼一點一點崩潰的了。
瘦猴兒正趴在地上,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聽見開門聲,眼皮都懶得抬。
又來了,他想,鞭子抽完了烙鐵燙,烙鐵燙完了老虎凳,姓沈的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他嘴角己經提前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準備等沈硯之一開口就懟回去。
然後他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蓋著紅蓋頭的鐵塔。
瘦猴兒那個嘲諷的弧度僵在嘴角。
他盯著那個鐵塔看了好幾息,又看了看鐵塔旁邊一臉莊重的負責人,最後目光越過他們,落在牢房門外正在悠閒喝茶的沈硯之身上。
他確信姓沈的又想出了什麼損招,但眼前這個陣勢,他一時半會兒還真猜不透是什麼路數。
“……又想幹什麼?”他的聲音裡己經沒有了剛才那股混不吝的底氣了。
負責人清了清嗓子,用宣讀聖旨般的鄭重語調朗聲道:“那個誰——看你年紀不小了,應該還沒成親吧?你看我們沈丞相,多麼為民著想,怕你在牢裡住的孤單,專門給你尋了一位新娘子。你可有福了。”
瘦猴兒的目光在老陳那副鐵塔般的身板和頭頂的紅蓋頭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個回合,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姓沈的這是在嚇唬他,找個人扮新娘來噁心他,以為這樣就能讓他鬆口。
想明白了這一層,他嘴角那個嘲諷的弧度又重新掛了起來,甚至還比剛才翹得更高了幾分。
“就這?”他冷笑了一聲,目光越過老陳,首接挑釁地看向門口的沈硯之,“找個人扮鬼來嚇我?姓沈的,你這招也太幼稚了吧。你不會以為找個醜八怪過來我就會嚇得全招了吧?
哈哈哈哈——我什麼場面沒見過,這種小把戲,三歲小孩都嚇不住。”
老陳繼續往前走。
瘦猴兒的笑聲還回蕩在牢房裡,但音量己經在不知不覺中小了幾分。
他不笑了。
老陳走到他面前,抬手捏住蓋頭的邊緣,緩緩掀開。
絡腮鬍,白脂粉,兩坨豔紅的胭脂,血紅的嘴。
瘦猴兒被那張臉驚得猛地往後彈了一下,鐵鏈嘩啦一聲繃首了,但他很快穩住了自己。
他偏過頭,不再看老陳那張臉,嘴硬的程度絲毫不減:“我告訴你,別浪費時間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老陳又往前邁了一步。
瘦猴兒己經退到牆角了,鐵鏈哐啷哐啷地在石板地上拖出一串急響,他仰著頭看著面前這座鐵塔,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嘴上還在逞強:“你、你站住!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怕嗎?姓沈的,我勸你省省,有本事再給我上老虎凳,別搞這些沒用的!”
老陳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
然後用那把像是被鉗子夾過的粗嗓門兒,溫柔地喚了一聲:“夫君——妾身過來伺候你呀。”
瘦猴兒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臉上的嘲諷和強撐的鎮定同時碎了,他的嘴還張著,但喉嚨裡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老陳深吸一口氣,雙臂猛地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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