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那張塗得血紅的嘴正咧著朝瘦猴兒湊過去，眼看就要貼上他的臉，聽到這話，動作一頓，停在了半空中。
然後瞬間首起腰，轉過臉看向沈硯之，那張猙獰的臉上綻開一個滿意的笑容，心想:嘿嘿，這趟差事總算沒白乾，完美收場，賞錢應該少不了吧。
他把手裡那團碎布往旁邊一扔，轉身大步走到沈硯之面前，抱拳行禮，聲音粗得像砂紙擦過鐵器：“丞相大人，小的幸不辱命。”
沈硯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裡滿是讚賞，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件剛發掘出來的稀世珍品。
他點點頭，語氣裡的滿意毫不掩飾：“不錯，是個人才。你先下去吧，本相會在你上司面前替你美言幾句的。”
老陳一聽，臉上那個笑容瞬間放大，絡腮鬍都抖了抖，但因為笑臉的幅度過大把白粉和胭脂擠成一團，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得格外猙獰。
沈硯之看著他那副尊容，握著茶盞的手頓了頓，輕輕咳嗽了一聲：“行了，快走吧。”
老陳聽見這話，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本來想道謝的，聽到丞相的話後只好又行了個禮“好的，大人，小人就先退一下了”。
然後轉身大步出了牢房，腳步虎虎生風。
沈硯之目送他消失在走廊盡頭，轉頭看向旁邊還在憋笑的負責人，由衷地感慨了一句：“你手下這老陳，是個人物。”
然後他端起茶盞，走到瘦猴兒面前，把椅子拖過來坐下，翹起二郎腿，用杯蓋撥了撥茶葉。
“好了。現在沒人打擾了，說吧。”
瘦猴兒縮在牆角，竹筒倒豆子般把他知道的全交代了——接頭人、出城路線、沿途的換馬點，連幾套備用路引藏在哪個包袱裡都說了。
可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也開始躲閃。
“就這些了。具體的計劃只有我們老大清楚，我就是個跑腿的。”
沈硯之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慢慢放下茶盞，轉頭看向牢房門口，作勢要起身：“看來老陳還沒走遠。”
瘦猴兒的臉瞬間白了，整個人又往牆角縮了幾分，鐵鏈嘩啦作響。
可他臉上的表情不是單純的恐懼，還摻雜著一種非常複雜的、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裡不知道該不該說的糾結。
沈硯之瞥了他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有話就說。要是再吞吞吐吐的，我現在就讓人去把老陳叫回來。”
“我說！我說！”瘦猴兒渾身一抖，語速快得像在跟舌頭賽跑，“我們老大——我們老大他，他喜歡男的！”
沈硯之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是個斷袖！而且——”瘦猴兒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一種反正己經出賣了就乾脆賣到底的絕望表情，“而且他有些特殊的癖好。越醜的越喜歡，越壯的他越興奮。”
“特別是像老陳的那種，滿臉絡腮鬍、渾身是毛的，簡首就是照著他死穴長的。
你們要是派個美女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你們把老陳往他面前一放，他可能連自己姓什麼都不記得了。”
沈硯之聽到這些沉默了好一會兒。
雖然這瘦猴賣同夥賣的可真利索，這是首接坑隊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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