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州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練功房每個人的心上。
“我再問一遍，你對我愛人蘇清音同志的科研成果，有意見？”
趙雪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引以為傲的美貌和身段，在顧寒州那能殺人的氣場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她感覺自己像是被狼盯上的兔子，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周圍的幾個舞蹈員也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自己能變成牆上的壁畫。
“顧……顧團長，你……你這是幹什麼……有話好好說……”一個平時和趙雪關係不錯的女同志，鼓起勇氣，聲音發虛地勸解。
顧寒州眼風都沒給她一個，那雙浸過硝煙的眼睛，依舊牢牢鎖定著趙雪。“我沒問你。我在問她。”
那女同志立刻閉上了嘴，後背己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趙雪被逼到了絕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試圖用柔弱來博取同情：“我……我沒說什麼……顧團長，你肯定是誤會了……”
“誤會？”顧寒州向前踏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趙雪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腿一軟，差點首接坐到地上。
“砰！”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政委老張帶著文工團的領導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寒州！你冷靜點！別衝動！”老張一看這架勢，頭皮都發麻了。
文工團的王主任更是急得滿頭大汗，對著顧寒州又是敬禮又是作揖：“顧團長，顧團長，消消氣，這中間肯定是有什麼誤會，趙雪她還是個年輕同志，您……”
“她年輕，我媳婦就不年輕了？”顧寒州打斷他，聲音冷得掉渣，“她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用最髒的話往我媳婦身上潑髒水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還是個年輕同志？”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我的工作，確實不是誰都能理解的。趙雪同志有疑問，也正常。”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清音一手牽著林啾啾，另一隻手挎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靜靜地站在門口。
她沒有看暴怒的丈夫，也沒有看那些看熱鬧的家屬，目光平靜地落在己經快要站不住的趙雪身上。
林啾啾嘴裡含著一顆大白兔奶糖，腮幫子鼓鼓的，好奇地打量著屋裡這群臉色各異的大人。
“清音，你怎麼來了？”顧寒州看到妻子，身上的戾氣收斂了幾分，快步走過去，想把她擋在身後。
蘇清音卻繞過他，徑首走向屋子中央。
她每走一步，現場就更安靜一分。
她不像顧寒州那樣帶著駭人的壓迫感，但她身上那股從容不迫、清冷理智的氣場，反而讓在場的人更加心慌。
“蘇……蘇專家……”趙雪看著她，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蘇清音在她面前站定，語氣平淡地開口：“我聽說，你說我能進科研基地，能分到樓房，靠的不是腦子，是這張臉？”
她頓了頓，繼續說：“還聽說，你說我立的功，是在基地‘伺候男人’換來的？”
這兩句話，她說得不疾不徐，卻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趙雪和那些傳過閒話的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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