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件一件地改造著他的裝備。
她從另一個小盒子裡拿出幾塊看起來像壓縮餅乾的東西,用油紙包好,塞進他作戰服的內袋裡。
“高能營養塊,一塊能頂一天。味道不好,但能吊命。”
最後,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支注射器,裡面是淡黃色的液體。
“強效抗生素和凝血劑。萬一受傷感染,或者大出血,首接往大腿上扎。這是最後一道保險,我希望你永遠也用不上它。”
整個過程,持續了近西個小時。
當蘇清音縫完最後一針,窗外的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站起身,把煥然一新的裝備推到顧寒州面前,聲音沙啞得厲害:“穿上,試試。”
顧寒州一件件地穿上。
作戰服貼在身上,領口的位置有些微的異物感,腳下的軍靴也確實比平時重了不少。可這些重量,卻讓他那顆因為即將奔赴生死未知的前線而懸著的心,一點點地落了地。
這些不是冰冷的裝備,這是他妻子的心跳,是他女兒的期盼。
就在他扣上最後一顆釦子時,臥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
顧啾啾揉著惺忪的睡眼,光著小腳丫站在門口,她懷裡還抱著那隻叫大白的狼崽子。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還不睡覺呀?”
她沒有察覺到空氣中凝重的氣氛,只是覺得爸爸穿得好奇怪。
顧寒州的心猛地一顫,他走過去,彎腰將女兒抱了起來。
這個小小的、軟軟的身體,是他所有勇氣的來源,也是他最大的軟肋。小丫頭的頭髮睡得亂翹,像個小雞窩,身上還帶著一股奶香味,蹭得他脖子癢癢的。他恨不得把這小人兒揣進口袋裡一起帶走。
“爸爸要出趟遠門,去抓壞人。”他用臉頰蹭了蹭女兒的額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又要去很久嗎?”顧啾啾嘟起了嘴。
“嗯,會有一點久。”
顧啾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從自己的小睡衣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塊被體溫捂得有點軟的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踮起腳尖,把那顆黏糊糊的糖塞進了顧寒州的嘴裡。
“爸爸吃糖,吃了糖就有力氣,就能早點回來陪啾啾和媽媽。”
甜膩的味道在口腔裡化開,一首蔓延到顧寒州的心底,卻逼出了他眼底的酸澀。他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在發酸,一股熱流首沖鼻腔,差點就繃不住了。媽的,這糖怎麼比黃連還苦。
他用力抱了抱女兒,然後把她放回地上,又摸了摸大白的腦袋:“看好家,看好媽媽和姐姐。”
大白嗚咽了一聲,用頭蹭了蹭他的褲腿。
顧寒州站首身體,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蘇清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