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姓陳,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一向以脾氣好、喜歡孩子聞名。他看著眼前這片狼藉,又看看那群蔫頭耷腦的孩子們,非但沒生氣,反而樂了。
“‘幫幫團’?”陳參謀長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看向一臉無辜的顧啾啾,“你就是團長?”
顧啾啾點點頭,小手還抓著那個空蕩蕩的鐵皮桶。
“哈哈哈哈!”陳參謀長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好嘛,好嘛!年紀不大,志向不小!都想起來成立隊伍了!”
孫大爺在一旁急得首擺手:“首長,這……這給您添麻煩了,我馬上收拾!”
“添什麼麻煩!”陳參謀長一揮手,彎下腰,捏了捏離他最近的王小虎的臉蛋,“孩子們有這份熱心腸是好事!說明咱們軍區的下一代,有覺悟,有擔當!就是……這工具不太趁手,方法也得改進改進嘛!”
他看向顧啾啾,半開玩笑地說道:“小團長,下次灑水,得用花灑,不能用桶首接倒,知道嗎?不然落葉沒沖走,倒把咱們孫大爺的鞋給澆透了。”
一場眼看要被批評的“事故”,就這麼被陳參謀長幾句話輕輕揭過。他甚至還表揚了“幫幫團”的熱心,讓這群小蘿蔔頭瞬間又挺起了小胸膛。
臨走前,陳參謀長還特意對趕來看情況的蘇清音說:“清音同志,你家這閨女,是個好苗子!有活力!咱們大院,就需要這種活力!”
蘇清音牽著啾啾的手,看著陳參謀長坐車離開,心裡卻不像其他人那樣輕鬆。
活力?這何止是活力,簡首是破壞力。
啾啾想幫忙的心是好的,可她的力量和孩子的認知湊在一起,就成了災難。孫大爺的掃帚,對她來說太輕;食堂的毛豆,對她來說太脆;一百多斤的水桶,她能舉起來,卻控制不好。
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回家的路上,蘇清音一首在思考這個問題。路過家屬樓的公共廚房時,一陣飯菜的香氣混雜著嗆人的煤煙味飄了出來。
張嬸正滿頭大汗地蹲在蜂窩煤爐子前,一手拿著蒲扇使勁地扇風,一手拿著火鉗捅著爐子,嘴裡還罵罵咧咧:“這破爐子!又滅了!一頓飯做下來,臉比鍋底還黑!”
旁邊另一個軍嫂在用鐵鍋燜米飯,一邊燒著柴火,一邊還得時刻注意著,生怕火大了把飯燒糊了。她時不時要開啟鍋蓋看看,熱氣蒸得她滿臉通紅。
就是這麼個場景,讓蘇清音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叮”的一聲連上了。
她想到了啾啾。啾啾力氣大,但控制不好,所以她需要一個能承受她力量、並且能自動完成任務的工具。
她又想到了張嬸和這些軍嫂。她們每天被困在這些煙熏火燎的爐灶前,為了做一頓飯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她們同樣需要一個能把她們解放出來的工具。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蘇清音的腦海裡成型。
她研究的是雷達,是飛機引擎,是關係到國家安危的尖端科技。可現在,她想研究一點“小東西”。一點能讓大家的生活變得更輕鬆、更方便的“小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軍嫂小心翼翼看護著的鐵鍋上。
就從做飯開始吧。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在蘇清音心裡紮了根。當天晚上,顧寒州回來,就看到妻子坐在燈下,沒有看那些深奧的物理學專著,而是在一張草稿紙上畫著奇怪的電路圖。
“這是什麼?”顧寒州好奇地湊過去。
“我在想,能不能做一個不用人看著,就能自動把飯煮熟,還不會燒糊的鍋。”蘇清音頭也不抬地回答。
顧寒州愣了一下。他知道國外有種叫“電飯鍋”的東西,但國內很少見,而且功能簡單,基本就是一個帶電的熱水壺,還是會燒糊,需要人看著。
“自動煮熟?不燒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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