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州的話音落下，辦公室裡的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的計劃很大膽，風險與機遇並存。利用一個己經暴露的棋子去傳遞假情報，這本身就是一步險棋。
一旦對方有所警覺，趙雪會死，他們的計劃也會徹底暴露。
“我需要再見她一面。”蘇清音說。
顧寒州明白她的意思。要讓趙雪心甘情願地去當這個魚餌，單靠保衛處幹事的審訊和威嚇是不夠的。解開趙雪心結的人，必須是她最恨的蘇清音。
“我陪你去。”顧寒州不放心。
“不，我自己去。”蘇清音搖了搖頭，“你在，她會害怕，不會說真話。放心，隔壁就是審訊室，秦風會在外面。”
顧寒州看著妻子，她的臉上沒有半分退怯。他知道，當蘇清音進入這種狀態時，她比任何人都要強大和可靠。
他沒有再堅持，只是伸手，將她額前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
“好。”
……
保衛處的禁閉室，比審訊室更壓抑。只有一扇極小的窗戶開在牆壁高處，透進一點微弱的天光。
趙雪蜷縮在角落的硬板床上，雙臂抱膝，整個人埋在陰影裡。幾個小時前那場聲嘶力竭的哭喊耗盡了她所有力氣，此刻的她，渾身脫力，安靜得沒有生氣。
鐵門發出“吱呀”一聲，然後被開啟。
趙雪沒有動，她以為又是來提審的幹事。
腳步聲很輕，停在了她的面前。一雙乾淨的布鞋，進入了她的視野。
她僵硬地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時，整個人都繃緊了。
是蘇清音。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沒有嘲諷，沒有憐憫，什麼都沒有。這種平靜，比任何羞辱都讓趙雪難受。
“你來看我笑話的？”趙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蘇清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拉過房間裡唯一的一把木椅子，在趙雪面前坐下，與她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我看了你的口供。”蘇清音開口了，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一份實驗報告。
趙雪冷笑一聲，把頭扭向一邊，一副拒絕溝通的姿態。
“歸國華僑，陳力。帶你去香港，過好日子。”蘇清音不疾不徐地複述著口供裡的內容，“他還說，我竊取國家機密，讓你為國除奸。”
每一個字，都戳得趙雪心口發疼。她以為的美好愛情，原來在別人嘴裡，就是這麼幾句乾巴巴的、可笑的話。
“你閉嘴！”趙雪低吼道，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為什麼要閉嘴？”蘇清音反問，“被騙的人是你，不是我。你現在最應該恨的人，難道不是那個把你當傻子耍，讓你來送死，他自己卻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陳先生’嗎？”
這句話戳中了趙雪的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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