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音臉上掛著熱心腸的、樂於助人的表情，每一個字都說得那麼真誠。
可這些話落在趙雪的耳朵裡，讓她渾身發冷。
衣服？她上哪裡去找一件能配上這個“紐扣”的衣服？
趙雪僵在原地，看著蘇清音遞過來的針線盒，看著她臉上那無懈可擊的“善意”，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作真正的絕望。
“怎麼了？”蘇清音又往前遞了遞手裡的鐵皮盒子，發出“咔噠”一聲輕響，“是不好意思麻煩我嗎？沒關係，舉手之勞。我們都是同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媽媽，我幫你！”啾啾也來湊熱鬧，她從蘇清音腿邊探出小腦袋，自告奮勇地舉起小手，“我會穿針！我穿得可快了！”
母女倆一唱一和，將趙雪所有的退路都擠壓得嚴嚴實實。
趙雪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個許諾給她美好未來的“陳先生”，那個金色的手錶，那句“帶你去香港”的誓言，此刻都變得模糊不清。眼前只有那個小小的針線盒，和蘇清音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所有人都看穿了她的偽裝，只有她自己還在徒勞地想要掩飾。
“我……”趙雪的喉嚨裡終於擠出一個字，乾澀得快要裂開。
她手裡的那枚竊聽器，此刻格外沉重。
扔掉？當著她們的面扔掉？
還是……承認？
不，不能承認！承認了就全完了！
求生的本能讓她做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愚蠢的決定——逃。
她突然轉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撞向身後的辦公室門，甚至顧不上去拉門把手，只想用身體把門撞開，逃離這個讓她快要發瘋的地方。
“砰”的一聲悶響。
門從外面被拉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便服，身形挺拔的女人，正是秦風。她一隻手穩穩地拉著門把手，另一隻手扶住了因為反作用力而向後踉蹌的趙雪的肩膀。
秦風的手牢牢地箍住了趙雪。
趙雪抬頭，對上了秦風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完了。
這是趙雪腦海裡閃過的最後兩個字。她身體裡的最後一點力氣被抽空，整個人順著秦風的手臂軟了下去，癱坐在地上。
她手掌一鬆，那枚黑色的“紐扣”掉落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的一聲，然後滾到了啾啾的腳邊。
啾啾彎腰撿起她的“小甲殼蟲”，疑惑地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開始發出壓抑哭聲的趙雪，然後把東西遞給秦風：“阿姨，這個怪阿姨的玩具掉了。”
秦風沒有接，只是對蘇清音點了點頭，然後架起趙雪的一隻胳膊，毫不費力地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將她帶出了辦公室。
從始至終，蘇清音只是靜靜地看著。首到辦公室的門被重新關上，她才走過去，從女兒手裡拿過那枚竊聽器，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她蹲下身，摸了摸啾啾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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