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竊聽器，距離它的藏身之所，只差最後半釐米。
勝利的喜悅即將衝上她的頭頂。只要完成這一步，她就能擺脫這個令人作嘔的倉庫，擺脫這些瞧不起她的人，和陳先生遠走高飛！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媽媽！”
一道小小的身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帶著一股子外面陽光的味道。
趙雪的身體僵住了，手臂懸在半空，動作滑稽又怪異。她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湧，耳朵裡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是那個小野種！
啾啾壓根沒看僵在窗邊的趙雪，快步衝向書桌，結果撲了個空，發現媽媽不在桌子後面。她停下腳步，疑惑地轉了轉小腦袋，這才看到了背對著她的蘇清音，以及旁邊那個姿勢古怪的趙雪阿姨。
然後，她的視線被趙雪手裡那個東西牢牢吸住了。
在午後的光線裡，那枚黑色的、泛著塑膠光澤的小東西，在她那個蒼白的手指間，顯得格外醒目。
“哇！”
啾啾的眼睛亮了。
還不等趙雪做出任何反應，比如把手縮回來，或者把東西藏起來，她只覺得眼前一花，手心裡一空。
那個被她視若珍寶、關係到她後半輩子幸福的竊聽器，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她低下頭，看到那個剛剛還衝向蘇清音的小女孩，此刻正站在她面前，小手裡捏著那枚黑色的“紐扣”，舉到眼前，好奇地翻來覆去地看。
趙雪的腦子徹底空白了。
搶回來？她看了一眼啾啾那壯實的小胳膊小腿，想起了這孩子把鐵皮水壺捏成鐵餅的傳聞，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喊出來？她該怎麼喊？“你把我用來竊聽你媽的竊聽器還給我？”
“這是什麼呀？”啾啾的小眉頭皺了起來，她用胖乎乎的食指戳了戳竊聽器光滑的表面，觸感有點奇怪，不像她玩過的任何東西。她把它湊得更近，仔細研究著上面的紋路。
“是個小甲殼蟲！”她得出了結論，然後抬起頭，用一種求知若渴的表情看著面無人色的趙雪，奶聲奶氣地問出了一個讓趙雪魂飛魄散的問題：
“阿姨，這個小蟲子，會不會叫呀？”
趙雪覺得自己徹底完了。她張著嘴，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啾啾把那個精密的微型裝置當成玩具，放在手心裡撥弄。
就在這時，一首背對著她們打電話的蘇清音，才剛剛結束通話。
她掛上電話，轉過身來，動作自然又流暢。
“啾啾，”她的聲音帶著做母親的慣常管教口吻，“怎麼又這麼冒冒失失的？跟你說了多少次，進媽媽辦公室要先敲門。”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兩個人的方向走過來，然後，她的腳步停住了，視線落在啾啾的小手上。
“你手裡拿的什麼？不許搶人家阿姨的東西，快還回去。”蘇清音的語氣十分平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