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對趙雪來說,不是解圍,只會把她往絕路上推。
還回來?怎麼還?
趙雪感覺自己後背的衣服己經被冷汗浸溼了,她強行調動起全部的演技,從僵硬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沒事的,蘇工。”她的聲音乾澀,“是……是我的一個紐扣掉了,孩子看著好玩,就……就拿去看了。”
她現在只希望蘇清音能趕緊讓這孩子把東西還給她,然後她立刻就滾出去,永遠不要再靠近這裡一步。
“紐扣?”啾啾聽到了,她把“小甲殼蟲”舉得高高的,獻寶似的給媽媽看,“媽媽你看!這個紐扣好特別!黑乎乎的,真特別!”
蘇清音順勢走了過去,從啾啾手裡接過了那枚“紐扣”。
她的手指輕輕捏著那個小東西,沒有立刻還給趙雪,而是把它拿到眼前,就著窗外的光線,細細地端詳起來。
這個動作,讓趙雪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
“哎呀,這紐扣的樣式確實很別緻。”蘇清音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實的好奇,“光溜溜的,反面也沒有釦眼。趙雪同志,你這紐扣是在哪裡買的?我還從沒見過這種。”
“就……就在市裡的百貨大樓……”趙雪的舌頭打了結,她感覺蘇清音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敲在她的神經上。
“是嗎?”蘇清音的聲音很輕,她用指甲輕輕颳了刮竊聽器的背面,那裡有一個極小的、肉眼很難看清的收音孔,“可這後面的構造,不太像是用來縫的。你看,這裡還有個小孔。這要是縫在衣服上,線從哪裡穿呢?”
她抬起頭,看著趙雪,神色平靜,卻讓趙雪覺得無所遁形。
趙雪的嘴唇哆嗦著,她編不出去了。陳先生只告訴她把東西放好,沒告訴她這個東西的來歷,更沒教她如果被當場發現該怎麼解釋!
“而且,這也不是紐扣的材質,倒像是……”蘇清音把那東西在指尖轉了轉,繼續用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分析著,“……是某種特殊的塑膠。”
辦公室裡的氛圍變得詭異。
啾啾看看媽媽,又看看那個快要哭出來的阿姨,不明白她們為什麼對著一個“甲殼蟲”玩具說那麼久。
趙雪站在那裡,手腳發涼,每一寸皮膚都暴露在蘇清音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下。
就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蘇清音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溫和的,不帶任何攻擊性的笑容。
“算了,可能是什麼新款式吧。”她把那枚竊聽器重新放回趙雪的手裡,動作輕柔,“不過看你剛才的樣子,是想把它安在窗簾或者哪裡做個裝飾?”
趙雪的大腦己經停止了運轉,只能下意識地胡亂點頭。
“這樣啊。”蘇清音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她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裝著針頭線腦的鐵皮小盒子。
“你瞧你,手都出汗了。”蘇清音指了指趙雪攥著竊聽器的、汗溼的手心,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體貼和關心,“這種精細活兒肯定不好乾。正好我這裡有針線,你那件衣服帶來了嗎?指給我看是哪個位置掉的,我幫你縫上吧。”
她拿著針線盒,向趙雪走近了一步。
“我的針線活,在我們家屬院可是數一數二的。保證給你縫得又結實又好看,別人都看不出是後補上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