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幾張照片，看到了最恐怖的東西。
“這個人，你認識吧？”幹事指了指照片上的男人，“他叫什麼，是做什麼的，住在哪裡？”
趙雪的嘴唇開始發白，身體也抖了起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幹事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重重落在趙雪的心上，“你現在交代，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如果你覺得他會來救你，我勸你不要做夢了。從你走進蘇清音辦公室的那一刻起，你們的計劃就己經失敗了。”
“失敗了……”趙雪喃喃自語，她突然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和不敢相信，“不……不可能！陳先生說……他說計劃很周密，他說萬無一失的！”
“陳先生？”幹事立刻抓住了這個關鍵資訊。
這個稱呼一齣，趙雪徹底打開了話匣子。她的心理防線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就己經土崩瓦解，現在，她只想把所有的委屈、不甘和被人欺騙的痛苦全都倒出來。
“他叫陳力，是一個歸國華僑，他說他很愛國，看不慣蘇清音那樣的人竊取國家機密……”
趙雪的敘述語無倫次，但秦風還是飛快地在紙上還原了整個故事。
一個在文工團失意的女演員，一個突然出現的、英俊多金又“愛國”的“華僑”。
他會給她寫信，信裡夾著從畫報上剪下來的詩。
他會送她最新潮的布拉吉，誇她是這個大院裡最漂亮的女人。
他告訴她，蘇清音能有今天，不過是運氣好，嫁了個好男人。而她趙雪，才華和美貌都在蘇清音之上，卻被埋沒在這裡，太不公平。
他還告訴她，蘇清音正在利用職務之便，向國外洩露重要的科研成果，是個隱藏的女特務。
“他說……他說我們是在為國家鋤奸。”趙雪哭得幾乎說不下去，“他說等事情一了，就帶我走，去香港，去過好日子。我們連船票都看好了……”
“所以，你就信了？”幹事問。
趙雪用力地點頭，又瘋狂地搖頭，情緒幾近崩潰：“我恨蘇清音！她一來，所有人都圍著她轉！我憑什麼就要被髮配到倉庫去聞那些樟腦丸的味道！憑什麼她就能住樓房，當專家，受人尊敬！我呢？我哪裡比她差了！”
她聲嘶力竭地喊著，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洩了出來。
“陳先生說他愛我，他說只有他懂我。他說只要幫他這個小忙，我們就能有未來……”她說到這裡，聲音又低了下去，滿是自嘲，“未來……原來這就是他給我的未來……”
秦風停下筆，看著眼前這個被所謂的“愛情”騙得團團轉，把自己的前途和命運都押上去的女人，心裡沒有半分同情。
愚蠢，不是犯法的藉口。
審訊一首持續到深夜。
趙雪交代了她和“陳先生”接頭的所有暗號、時間和地點。但關於“陳先生”的真實身份和住處，她一無所知。他每次都來去匆匆，神秘莫測。
審訊記錄很快被整理好，送到了顧寒州的辦公桌上。
蘇清音也在，她剛把啾啾哄睡著。
夫妻兩人一起看完了那份不算厚的記錄。
“陳力，歸國華僑。”顧寒州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這個身份一聽就是假的。在目前這個年代，一個身份如此模糊的“華僑”能自由出入軍區大院附近，背後必然有更深的網路在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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