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聽筒裡“嘟嘟”的忙音響了兩聲，便被接通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喂。”
僅僅一個字，就讓趙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攥著聽筒的手指用力到發麻，掌心裡的汗把膠木都浸得溫熱。
她想起蘇清音昨晚對她說的話：“你不要有多餘的動作，不要有多餘的話。你越是害怕，對方就越是懷疑。你就當是打一個通知，說完就掛。”
趙雪閉上眼，把腦子裡的恐懼和雜念全部甩開，用一種儘量平穩，甚至略顯不耐煩的語調，快速說道：“我的手錶機芯壞了，老樣子，明天上午十點，在老地方等你。”
說完，她不等對方回應，就“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趙雪走出電話亭，腿肚子還在發軟。一名穿著的確良襯衫的保衛幹事走過來，扶了她一把，低聲問：“怎麼樣？”
“他……他什麼都沒說。”趙雪的聲音有些發虛。
“什麼都沒說，就是最好的回答。”幹事說著，和另一名同事一左一右地“護送”著她，快步離開了大院門口。
不遠處的樹蔭下，顧寒州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
“通知下去，一組負責外圍警戒，二組負責跟蹤。記住，對方很狡猾，不要跟太近，我們的首要目標是保證趙雪的安全，其次才是嘗試追蹤。”
“是！”旁邊的警衛員立刻去傳達命令。
……
第二天上午，天色有些陰沉。
廢棄的防空洞入口處，雜草叢生。趙雪按照指示，獨自一人走到了這裡。她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外套，看起來和周圍荒涼的環境融為一體。
她的心跳得飛快。這裡是她和“陳先生”的“老地方”，承載了她過去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可現在，這裡只讓她感覺到陰冷和恐懼。
她在入口等了將近十分鐘，就在她以為對方不會來的時候，一個身影從防空洞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還是那個“陳先生”，還是那張英俊的臉，但今天的他，身上沒有了那種吸引著她的“華僑”氣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陌生的審視和冷漠。
“你遲到了。”趙雪學著蘇清音教她的樣子，先發制人地抱怨了一句，想掩飾自己的緊張。
“陳先生”沒有理會她的抱怨，目光在她身上審視，像在檢查貨物。
“東西呢？”他問。
“什麼東西？”趙雪故意裝傻。
“別跟我耍花樣。”陳先生的語氣冷了下來，“你昨天聯絡我，說有重要的事。”
趙雪的心一緊，臉上卻擠出一個又氣又急的表情：“別提了！出事了！”
她按照排練好的劇本，把昨天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她著重描述了啾啾是如何“胡攪蠻纏”，蘇清音又是如何“恰好”出現，導致她根本沒有機會放下那枚“紐扣”。
“那個小屁孩，簡首就是個小魔王！把我的東西當成蟲子搶過去玩，差點就露餡了！”趙雪演得十分投入，連她自己都快要相信這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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