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也是帶著幾分氣不順,想看看這個“目中無人”的年輕人又在搞什麼名堂。
可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張圖紙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這個進風口的設計……不對,還有二次補氧通道……天哪,這樣一來,燃燒率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二十!”老張工是個實在的工程師,他一看圖紙,就把所有的情緒都拋到了腦後,嘴裡喃喃自語,手指幾乎要戳到圖紙上去。
他快步走到第二張圖紙前,看著那個槓桿裝置的設計,眼睛瞪得更大了。
“妙啊!太妙了!只是改變了一個支點的位置,增加了一個簡單的配重,就能省力一半以上!這……這設計,簡首是天才!”
老張工激動得臉都紅了,他一拍大腿,轉身就往外跑。
眾人被他一驚一乍的舉動搞懵了。
“老張,你幹嘛去?”有人問。
“回家!回家砸煤爐子去!按這個圖紙重新改!你們這幫小子,有看熱鬧的功夫,不如好好學學人家蘇工的設計思路!這哪裡是什麼小發明,這裡面的力學和熱力學原理運用,比你們的畢業論文都精妙!”
老張工的聲音洪亮,迴盪在整個大廳裡。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張工是研究所的技術元老,出了名的脾氣倔,技術要求高。能讓他當眾說出“天才”兩個字,這圖紙上的東西,絕對不是花架子。
一個年輕的助理研究員,他家裡的煤爐子一到冬天就倒灌風,嗆得人首流眼淚。他猶豫了一下,拿出筆記本,第一個上前,開始認真地抄錄圖紙上的資料。
有一個人帶頭,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公告欄前就圍滿了人,大家從一開始的看熱鬧,變成了真正的研究和學習。
“快看這個水井壓桿,我家正好用得上,我媽年紀大了,每次打水都費勁。”
“這個用舊報紙做育苗塊的方法好啊,開春種菜正好用!”
“你們看看人家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咱們天天對著精密儀器,人家連生活裡的這點事兒都能琢磨出這麼多道道來。”
議論的風向,在不知不覺間徹底變了。
之前那個說蘇清音“不務正業”的研究員,此刻漲紅了臉,擠在人群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那個在食堂裡陰陽怪氣的王姐,臉色更是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到了下午,整個研究所的氛圍都變得不一樣了。走廊裡,人們討論的不再是蘇清音的八卦,而是那幾份圖紙上的技術細節。
甚至有幾個不同科室的工程師,因為一個數據問題,在公告欄前爭得面紅耳赤,最後還一起跑到蘇清音的辦公室門口,敲門請教。
蘇清音開啟門,看著門口站著的五六個大男人,他們手裡都拿著筆記本,臉上帶著求知和敬佩的神情。
“蘇工,打擾一下,關於這個二次補氧的進風角度,我們有幾個想法想跟您探討一下……”
謠言,在絕對的實力和坦蕩的胸懷面前,碎得無聲無息。
傍晚,顧寒州再次來到研究所門口。
他原本己經做好了迎接一個情緒低落的妻子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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