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中了。”她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興奮。
顧寒州低沉的笑聲在她耳邊響起，胸腔的振動通過後背傳遞給她。“嗯，打中了，九環。我老婆是天才。”
他的手臂還圈著她，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讓她好不容易集中起來的精神又開始渙散。蘇清音的臉頰發燙，她動了動身子，顧寒州這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過於親密，鬆開了手，後退了一步。
沒有了身後的人牆，冷空氣一下子從背後襲來，蘇清音反而覺得有些不適應。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槍，那沉重的鐵疙瘩，此刻卻不那麼涼了。
“我再試試。”她沒有回頭，而是首接拉開了槍栓，熟練地將一顆子彈推上膛。剛剛顧寒州教她的所有步驟，都在她腦子裡形成了一套清晰的流程圖。
顧寒州站在一旁，沒有再上前。他看著妻子的側影，她的站姿還有些生澀，但神態卻專注得嚇人。她沒有立刻舉槍，而是在原地閉上眼，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幾秒後，她睜開眼，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砰！”
又是一聲槍響。
這次，蘇清音的肩膀只是輕微地晃動了一下，她很快就穩住了身形，目光緊緊盯著遠處的靶子。
報靶器那邊傳來機械的聲音：“十環！”
顧寒州眼底的笑意凝固了。第二次，十環。這己經不能用運氣來解釋了。
蘇清音放下了槍，卻沒有看他，而是自言自語般地分析起來：“剛才手臂抬高了大概兩毫米，核心收緊後，身體的穩定性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後坐力對準性的影響可以控制在……”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在腦中分析一組複雜的實驗資料。把射擊這件事，徹底分解成了力學、人體工學和機率學的綜合問題。
顧寒州聽著她嘴裡冒出的各種專業術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他教了那麼多新兵，有天賦的見過不少，但像蘇清音這樣，把打槍當成一道數學題來解的，他是頭一個。
“再來。”蘇清音換上一個新的彈匣，神態裡全是研究者攻克難題時的狂熱。
“砰！”“砰！”“砰！”
接下來的幾分鐘，靶場裡響起了連貫的槍聲。蘇清音一槍接一槍地打，每一槍之後都會有短暫的停頓，用來修正自己的動作細節。而遠處的靶子上，彈孔越來越密集，幾乎全都集中在九環和十環的區域內。
顧寒州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的麻木，最後只剩下滿心的驕傲和作為頂尖射手的危機感。
他走上前，從蘇清音手裡拿過那把己經有些發燙的手槍，給自己也換上一個新彈匣。“打得不錯。”他清了清嗓子，“不過，實戰可不是打固定靶這麼簡單。”
“哦？”蘇清音抬眼看向他。
“光打得準沒用，還得打得快。”顧寒州來了興致，他舉起槍，對著旁邊一個全新的靶子，“看好了。”
他話音未落，槍聲驟然響起！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急促的點射，顧寒州在幾秒鐘內就清空了整個彈匣。遠處的靶子上，人形靶的頭部和胸口位置，多了一片密集的彈孔，無一脫靶。
他放下槍，槍口還冒著青煙，帶著幾分身為強者的自負，看向自己的妻子。
蘇清音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給他鼓了鼓掌，然後從箱子裡拿出了另一把同型號的手槍，檢查，上膛。
“我們比一比？”她忽然開口。
顧寒州一愣：“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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