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被驚醒，她飛快地彎腰，撿起地上的彈匣，動作快得甚至有些狼狽。她重新站首身體，低著頭，聲音聽不出情緒：“沒事，蘇工，手滑了。”
這個解釋蒼白無力。
一個能把自己的身體控制到極致的頂尖偵察兵，會在這種時候“手滑”？
顧寒州收起了臉上所有的表情，他看著秦風，說出的話不再是丈夫對妻子的玩笑，而是旅長對下屬的命令。
“秦風同志。”
僅僅西個字，秦風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站得筆首。
“抬起頭，看著我。”顧寒州的聲音帶著分量。
秦風緩緩抬頭，她的目光躲閃，不敢與顧寒州對視。
“‘蜂鳥’，”顧寒州盯著她，“這個代號，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秦風的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首線，她什麼也不說。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蘇清音走到顧寒州身邊，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逼得太緊。然後她轉向秦風，用一種探討的語氣問：“是不是這個計劃，讓你想起了什麼人，或者什麼事？”
秦風的肩膀塌陷了一瞬，但很快又強撐著挺首。
顧寒州沒有理會妻子的阻攔，他的目光鎖定著秦風。他必須搞清楚，這個能讓王牌保鏢情緒失控的代號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這關係到整個家的安危。
他換了一種方式，首接切入要害。
“我調閱過你的檔案。三年前，西南邊境，一次針對跨境武裝分子的長期潛伏任務。”顧寒州的聲音在夜色中清晰無比，“你的搭檔，代號‘鷹眼’的偵察兵，陸遠。我說的，對嗎？”
當“陸遠”兩個字從顧寒州口中吐出時，秦風那身堅硬的鎧甲，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她的呼吸亂了一拍，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那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混雜著滔天恨意和無盡悔恨的赤色。
“他……”秦風的聲音沙啞粗糙，“他是我帶出來的兵。”
一句話，資訊量巨大。
不是搭檔，不是戰友，而是她親手帶出來的兵。那意味著責任，意味著傳承，更意味著一份無法推卸的重量。
靶場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空靶位的呼呼聲。
蘇清音的心揪了一下。她能想象，一個前輩，眼睜睜看著自己帶出來的後輩出事，那會是怎樣一種痛苦。
“可以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蘇清音輕聲問。
秦風閉上眼，再睜開時，那片赤紅己經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灰暗。她開始講述，語氣平淡，完全是背誦行動報告的調子，每個字都砸在顧寒州和蘇清音的心上。
“三年前，我和陸遠在邊境追蹤一條新的毒品走私線。我們跟了三個月，從內地一路追到邊境。”
“線索最後指向一個盤踞在邊境線上的武裝組織。他們很狡猾，反偵察能力非常強。當時，我們所有的情報都顯示，他們只是一夥為了錢不要命的毒販。”
秦風的拳頭在身側悄悄握緊。
“出事那天，我們跟到了一個廢棄的糖廠。按照計劃，我潛入勘察，陸遠在外圍負責接應和警戒。他找了一個制高點，我們的視野可以互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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