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顧寒州和蘇清音一眼,然後默默地彎腰,將地上的靶紙和彈殼一一收拾乾淨,動作一絲不苟。
回家的路上,三個人都異常沉默。
吉普車的引擎聲在安靜的大院裡穿行,車燈劃破黑暗,照亮一小片前路。蘇清音坐在副駕,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但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樹影,又把話嚥了回去。
有些傷口,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輕浮。
回到家,啾啾和龍鳳胎己經睡熟,呼吸均勻。客廳裡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早點休息。”顧寒州對秦風說。
秦風點點頭,沒看任何人,徑首走進了給她安排的那個小房間,關上了門。門板隔絕了客廳的光,也隔絕了她與這個家的所有聯絡。
顧寒州和蘇清音對視一眼,彼此都看懂了對方的想法。
“我去看看孩子。”蘇清音輕手輕腳地走向兒童房。
顧寒州則走到陽臺,點了一根菸,但只是夾在手裡,任由它慢慢燃燒,猩紅的火點在黑夜裡明明滅滅。
他需要思考。秦風帶來的資訊,讓“蜂鳥”計劃從一個模糊的威脅,變成了切實的威脅。這頭兇獸不僅盯著他的妻子,還與他部下的過往有著血海深仇。
這件事,己經超出了單純的安保任務。
蘇清音從兒童房出來,走到他身邊,從背後輕輕抱住他的腰。
“她把自己關起來了。”蘇清音的聲音很低。
“嗯。”顧寒州應了一聲,反手握住她的手,“讓她自己靜一靜。有些坎,只能自己過。”
蘇清音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感受著他堅實的體溫。“你說,我們能抓住他們嗎?”
“能。”顧寒州掐滅了煙,語氣沒有半分猶豫,“一定能。”
……
深夜,整個家屬院都陷入了沉睡。
秦風的房間裡沒有開燈,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裡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條細長的亮線。
她坐在床沿,身體緊繃。白天那個所向披靡的王牌偵察兵,此刻只剩下了一個緊繃而脆弱的輪廓。
她從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防水布層層包裹的小物件。開啟來,是一張己經磨損得有些模糊的合影。
照片上,兩個穿著迷彩作訓服的年輕人並肩站著,笑得一臉燦爛。一個是英姿颯爽的她,另一個則是個眼睛明亮的年輕男兵,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
那就是陸遠。
三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夜晚,陸遠拍著胸脯跟她說:“秦隊,你放心,我一定成為全軍最厲害的‘鷹眼’,做你最可靠的後背!”
他說要做她最可靠的後背。
可最後,他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被炸得粉身碎骨。
秦風伸出手指,想去觸碰照片上那張年輕的笑臉,指尖卻抖得不成樣子。她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可身體的戰慄卻出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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