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看不懂照片,也聽不懂什麼叫“蜂鳥”,但她能感覺到,這個阿姨很難過。
比上次王小虎的彈弓被沒收了還難過。
秦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裡,完全沒有察覺到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忽然,一隻溫熱的小手,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膝蓋。
秦風渾身一僵,突然抬起頭,佈滿淚痕的臉上滿是戒備。當她看清面前站著的是啾啾時,那股提起的殺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啾啾被她通紅的眼睛嚇了一跳,但沒有後退。她只是定定地看了秦風幾秒,然後做出了一個讓秦風意想不到的舉動。
小傢伙費力地踮起腳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擦她臉上的眼淚。
她的動作很笨拙,力道也沒個輕重,一下子就把秦風的臉搓得更紅了。
“阿姨……”啾啾奶聲奶氣地開口。
秦風屏住呼吸,等著這個孩子可能會有的詢問或者驚慌。
然而,啾啾只是認真地看著她,然後把手伸進自己睡衣的口袋裡,掏了掏。她掏出來一個有點被體溫捂得發軟、包裝紙都皺巴巴的東西。
是一顆大白兔奶糖。
這是蘇清音晚上獎勵給她的,她一首沒捨得吃。
啾啾把這顆承載了她全部“財富”的糖,堅定地塞進了秦風微涼的手心裡。
“阿姨,不哭。”
小傢伙的聲音軟軟糯糯,卻帶著一種認真。她學著媽媽平時哄自己的樣子,努力地組織著詞彙。
“給你糖,吃了就不難過了。”
秦風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溫熱的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那句稚嫩的安慰,毫無預兆地捅開了她冰封了三年的心防。
她看著啾啾那雙清澈的眼睛,孩子正一臉擔憂地望著她。
在這一刻,啾啾不是她需要保護的任務目標,不是那個力大無窮的“非人類幼崽”,只是一個想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來哄一個傷心大人開心的孩子。
秦風再也撐不住了。
她沒有發出聲音,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啾啾有點慌了。她以為糖不好使,急得在原地轉了半圈,忽然想起了爸爸教她的、最重要的一句話。
她挺起小胸膛,再次伸出小手,這次不是擦眼淚,而是鄭重其事地拍了拍秦風的胳膊,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
“阿姨不哭,啾啾保護你。”
這一刻。
“保護”這兩個字,從這個奶娃娃嘴裡說出來,比顧寒州那句“我們一起討回來”還要有力量。
它是最真誠的承諾,是不摻任何利益和責任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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