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裡面的動靜徹底消失，蘇清音才端著那杯還溫熱的牛奶，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秦風的身體一下子又繃緊了。她受驚了，迅速鬆開啾啾，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臉，試圖恢復那副冷硬的面孔。但通紅的眼眶和臉上未乾的淚痕，讓她所有的偽裝都顯得徒勞。
“阿姨，你還哭嗎？”啾啾被鬆開，仰著小臉，關切地問。
蘇清音走到跟前，沒有看秦風的狼狽，而是彎腰摸了摸啾啾的頭。“啾啾，夜裡涼，快回床上去睡覺。”
她抱起迷迷糊糊的啾啾，小傢伙的腦袋靠在媽媽的肩膀上，眼睛卻還一首盯著秦風，小手裡還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糖紙。
蘇清音將啾啾送回兒童房，蓋好被子，這才重新回到秦風的房間。她關上門，將那杯牛奶遞了過去。
“喝點熱的。”
秦風低著頭，接過了杯子，杯壁的溫度從掌心傳來，一路暖到心口。她沒有說話，只是機械地捧著。
蘇清音彎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那張照片。她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個笑容燦爛的年輕戰士，然後將照片輕輕放到秦風的床頭櫃上，擺正。
“對不起。”蘇清音開口，聲音很輕，“我們不該……”
“不。”秦風打斷了她，聲音依舊沙啞，但不再是空洞的。她抬起頭，首視著蘇清音。“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把個人情緒帶進了任務裡，這是大忌。”
“這不是任務。”蘇清音搖搖頭，“這裡是家。”
西個字，讓秦風好不容易平復的情緒再次失控。她看著蘇清音，這個外表文弱的女科學家，此刻的目光透著力量。
“從你踏進這個家門開始，就不是任務了。”蘇清音繼續說，“顧寒州守的是國，我守的是技術。而你，秦風，你守的是我們。我們是一體的。你的仇，就是我們的仇。”
秦風捧著杯子的手收緊了。
“早點休息吧。”蘇清音沒有再多說，她知道秦風需要時間消化。她轉身離開了房間，並細心地帶上了門。
這一夜，秦風沒有再看那張照片。她喝完了那杯牛奶，然後和衣躺下，幾十年來第一次，沒有在警惕和噩夢中度過，睡得異常安穩。
第二天清晨，當顧寒州晨練回來時，看到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飯桌上，蘇清音正在給龍鳳胎喂米糊，而啾啾正費力地用勺子自己喝粥。秦風就坐在啾啾旁邊，手裡拿著一塊布，在啾啾的粥灑到桌子上之前，就精準地接住。她的動作快而穩，卻不再是之前那種置身事外的機械。
看到顧寒州，秦風站了起來：“旅長。”
“坐。”顧寒州擺擺手，自己也在桌邊坐下。他拿起一個饅頭，目光掃過秦風。她看起來和昨天沒什麼不同，依舊沉默寡言，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氣息，消散了很多。
“阿姨，吃包子。”啾啾把自己的肉包子推到秦風面前，上面還有她一個淺淺的牙印。
換做昨天，秦風會拒絕。但今天，她停頓了一下，然後拿起那個包子，在啾啾咬過的地方旁邊，咬了一口。
“好吃。”她說。
啾啾立刻笑得眉眼彎彎。
這頓早飯，在一種微妙而和諧的氣氛中結束了。
孩子們去睡午覺後，客廳裡只剩下三個大人。空氣裡的輕鬆氛圍消失了，變得凝重起來。
顧寒州率先開口，他面前攤開了一份軍區大院的人員結構圖。“‘蜂鳥’的目標明確，就是清音。但他們的手段不明，可能是綁架，也可能是竊取。我們之前的防禦，太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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