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演員們都在後臺忙著化妝換衣服,亂鬨鬨的一片。趙雪抱著一摞剛熨燙好的演出服,心臟在胸腔裡撞得生疼。她手心裡全是汗,那顆偽裝成紐扣的竊聽器被她緊緊攥在掌心,涼硬又硌人。
她調整了好幾次呼吸,才端著一副精心排練過的謙卑表情,走向那條安靜的走廊。
咚、咚、咚。
她敲響了蘇清音辦公室的門。
“請進。”
門裡傳來蘇清音平靜的聲音。
趙雪推開門,一眼就看到蘇清音正坐在桌前,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全是外文的書。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感。
這種寧靜和優雅,更加刺痛了趙雪的眼睛。
她低下頭,抱著衣服走進去,用一種帶著哭腔和悔意的聲音開口:“蘇……蘇工。”
蘇清音抬起頭,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這種沉默讓趙雪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卡在了喉嚨裡。她只能硬著頭皮,按照預想的劇本演下去。
“蘇工,對不起。”她說著,眼圈就紅了,“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在後臺跟您頂嘴,更不該推您。這段時間在倉庫,我想了很多,都是我嫉妒您,是我自己思想有問題。我……我真心跟您道歉。”
說著,她對著蘇清音,深深地鞠了一躬。
蘇清音放下了手裡的書,她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了趙雪面前。
趙雪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
“起來吧。”蘇清音的語氣很淡,聽不出喜怒,“事情過去了,以後好好工作。”
這反應,和趙雪設想的完全不同。沒有嚴厲的斥責,也沒有虛偽的客套,就是一種平淡到近乎漠然的寬恕。這讓她更加不安。
她把懷裡的衣服放到旁邊的椅子上,侷促地搓著手,不知道該立刻離開,還是再找點話說。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那臺黑色的電話機,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這一刻,對趙雪來說簡首是天籟之音。
蘇清音看了一眼電話,對趙雪說:“你先去忙吧,我要接個電話。”
說著,她走到桌邊,拿起了話筒。
“喂,是我。”
她一邊講電話,一邊很自然地走到了辦公室的窗邊,背對著趙雪,看著窗外操場上訓練計程車兵。
機會!
趙雪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她整個人都因為激動而繃緊了。蘇清音背對著她,正在打電話,完全沒有注意到她。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的目光飛快地在辦公室裡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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