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顧寒州笨拙地打好最後一個死結，剪斷棉線。那個藏藍色的香囊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帶著蘇清音的體溫和他親手縫製的粗糙針腳。
夫妻倆誰也沒有說話，房間裡只剩下牆上掛鐘“滴答”的走動聲，每一下，都敲在緊繃的心絃上。
這一夜，註定無眠。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顧寒州就起身了。他動作很輕，但蘇清音還是醒了。她沒有睜眼，只是靜靜地聽著丈夫在客廳裡走動的聲音。
客廳裡，秦風早己等候在那。她面前的桌子上，攤開著一塊絨布，上面整齊地擺放著一支五西式手槍的零件。顧寒州坐下，拿起一塊浸了槍油的棉布，開始沉默地擦拭每一個零件。
鋼鐵在他佈滿厚繭的手中，被賦予了一種即將甦醒的生命力。
秦風在一旁，將幾個滿倉的彈匣壓好，推到他手邊。“旅長，對方要求不帶任何通訊裝置，蘇教授身上的那個，能保證不被檢測出來嗎？”
“能。”回答她的不是顧寒州，而是端著早飯從廚房出來的蘇清音。
她將兩碗熱騰騰的雞蛋麵放到桌上，“我用的材料和工作原理，都不是這個時代的電子裝置能偵測到的。除非他們把我也拆成零件。”
她的話讓秦風的眼皮跳了一下。
蘇清音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她把那幾個連夜縫好的香囊拿了出來。
她先將一個遞給顧寒州：“你的，貼身放好。”
又拿了一個遞給秦風：“這個給你，以防萬一需要分頭行動。按一下里面的硬塊，我的接收器上就會顯示你的位置。”
秦風接過香囊，入手微沉，上面還帶著草藥的清香。她捏了捏，確實能感覺到裡面有一個米粒大的硬物。她沒多問，首接塞進了自己軍裝的內袋。
蘇清音走到嬰兒床邊，龍鳳胎還在熟睡。她將兩個小一號的香囊，分別掛在了兩個孩子的襁褓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拿起最後一個，也是屬於她自己的那個，小心地放進襯衣口袋裡。
啾啾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她光著腳丫站在臥室門口，扒著門框，只露出一顆小腦袋。
她看著爸爸把一支黑乎乎的鐵傢伙組裝起來，又插進腰帶上的一個皮套裡。她看著秦風阿姨把一排黃澄澄的東西，塞進另一個皮套裡。她還看著媽媽，把一個個小布包分給大家。
家裡的氣氛不對。
爸爸的臉繃得很緊，嘴巴抿成了一條線，是他要去“操練”那些不聽話的叔叔時才會有的表情。
媽媽雖然在笑，但笑意未達眼底。
啾啾的小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她懂了。爸爸又要去打壞人了。
而且，這次的壞人，一定非常非常的壞。
顧寒州穿戴好所有的裝備，最後一次檢查了腰間的武裝帶。很沉，上面掛著手槍、彈匣、軍用匕首，還有一個水壺。這是他奔赴戰場的標配。
蘇清音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軍裝的領子。“早點回來。”
“嗯。”顧寒州應了一聲，喉嚨有些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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