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手很笨，剝一顆糖要用好半天。但她今天動作特別快，三下五除二就剝開了一顆，然後踮起腳，把那顆白白胖胖的奶糖，小心翼翼地塞進了顧寒州武裝帶的一個空著的子彈格里。
那個格子，原本是放備用子彈的。
啾啾塞好一顆，又去剝第二顆。
她的動作很認真，很專注，儼然在執行什麼無比重要的任務。
一顆，兩顆，三顆……
她把自己“小金庫”裡的十幾顆糖，一顆一顆，全部塞了進去，把那幾個空格子填得滿滿當當。
做完這一切，她還用小手拍了拍，確保它們不會掉下來。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一臉錯愕的爸爸，用一種非常嚴肅的口吻交代道：
“爸爸，打壞人會肚子餓的。”
“你帶著槍，帶著子彈，也要帶著糖。”
“這個最頂飽了，你吃一顆，就有力氣了。”
辦公室裡，顧寒州砸碎茶杯的煞氣，面對妻子時的強硬，此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看著她因為認真而微微嘟起的小嘴，看著她額頭上滲出的細汗。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兒的頭，卻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他是一個軍人，保家衛國是他的天職。他見過血，見過犧牲，面對再狡猾的敵人，他都沒有怕過。
可這一刻，他卻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原來，他的鎧甲之下，還有這樣一處軟肋。
原來，他要去守護的萬里山河，具體到這個家裡，就是女兒塞過來的這幾顆糖。
“好。”
顧寒州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從喉嚨裡發出一個音節。
他一把將女兒緊緊地摟進懷裡。小小的身子，軟軟的，帶著奶香味，卻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他鬆開手，鄭重地看著啾啾：“爸爸答應你，一定把壞人打跑，然後回來吃你給的糖。”
“嗯！”啾啾用力點頭，“拉鉤！”
顧寒州伸出粗糙的小指，和女兒細嫩的小指勾在一起，蓋下了一個屬於父女倆的印章。
時間到了。
顧寒州站起身，他的身形依舊挺拔。
他最後看了一眼蘇清音，又看了一眼嬰兒床裡的兩個孩子，最後，目光落在啾啾身上。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衝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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