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心懸著。
蘇教授離開前下達的命令在她腦子裡一遍遍地過。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警惕地掃視著樓下。空地上的人群還沒散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對著天空指指點點,議論著剛才那架帶走蘇教授的首升機。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秦風知道,越是正常,越可能藏著不正常。
她放下窗簾,開始在屋子裡進行新一輪的安全檢查。客廳的窗戶插銷,廚房後窗的鎖釦,衛生間的小氣窗……她一處不落地用手指確認,確保每一處都牢固無比。
這裡現在是堡壘,而她是最後的防線。
客廳裡,坐在枕頭上的啾啾沒有動。她的小手握成了拳頭,放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牆上的掛鐘。秒針“咔噠、咔噠”地走著,每一下,都好像敲在她的心上。
一種說不出的煩躁感,像小蟲子一樣在身體裡爬。
媽媽有危險。
這個念頭很清晰,不是猜測,而是一種確信。就像肚子餓了就知道要吃飯,手被劃破了就知道會疼。
她從枕頭上滑下來,光著小腳丫跑到臥室門口,踮起腳尖,扒著門框往裡看。
嬰兒床裡的弟弟妹妹睡得很香,小嘴巴咂吧著,好像在做什麼美夢。
秦風剛好檢查完臥室的窗戶,看到啾啾,她走了過來,蹲下身,試圖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
“啾啾,要不要喝水?”
啾啾搖了搖頭。她的小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媽媽。”她吐出一個字,聲音悶悶的。
秦風的心被這一下觸動了。她伸手想去摸摸啾啾的頭,安慰一下這個過早懂事的孩子。
“你媽媽是英雄,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啾啾卻躲開了她的手。她又看了一眼窗外,然後轉身,噔噔噔地跑進了廚房。
秦風以為她是要找吃的,便沒有跟過去。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須時刻保持對外圍的警戒。她重新回到客廳的窗邊,注意力高度集中地觀察著樓下的任何風吹草動。
廚房裡,啾啾沒有去開冰箱。
她搬來一張小板凳,踩了上去,剛好能夠到廚房後窗的窗臺。這個窗戶對著家屬樓的後身,是一片沒什麼人經過的灌木叢。
她伸出小胖手,去摳動那個老式的金屬插銷。
插銷有些緊,啾啾用了點力氣,“嘎吱”一聲,被她掰開了。她推開窗戶,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風灌了進來。
她回頭,對著一首安靜跟在她腳邊的大白,招了招手。
大白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它走到窗下,抬頭看著自己的小主人,尾巴不安地掃著地面。
啾啾從板凳上跳下來,走到大白麵前,小手在大白的腦袋上用力拍了拍。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指向窗外,然後又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去找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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