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海灘上的一切寧靜。那熟悉的綠色鐵皮盒子，像一個闖入者，碾碎了這份難得的安逸。
顧寒州站首了身體，面朝引擎聲傳來的方向。蘇清音也從他的肩膀上抬起頭，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明白了，假期結束了。
車子在沙灘邊緣停下，一個年輕的通訊兵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連滾帶爬地朝著顧寒州跑來，軍靴踩在沙子裡，深一腳淺一腳，顯得十分急切。
“報告旅長！”通訊兵跑到跟前，一個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氣息還有些不穩，“軍區司令部特急絕密電令！”
他雙手遞上一個牛皮紙材質的厚重檔案袋，上面用紅色油墨印著“絕密”兩個大字，封口處蓋著清晰的火漆印。
顧寒州的表情沒有變化，他伸手接過了檔案袋。這個重量，他很熟悉，裡面裝著的，是能改變很多人命運的幾張紙。他沒有立刻拆開，而是轉身看了看身後。
蘇清音正把兩個還在熟睡的龍鳳胎往毯子裡裹得更緊一些。秦風己經無聲地站到了孩子們身邊，保持著警戒姿態。而啾啾，正叉著腰，站在她的“航空母艦”上，對著剛被她放到“甲板”上的弟弟妹妹訓話：“工兵一號，工兵二號！不許亂動！我們要時刻準備起航！”
這幅畫面，與通訊兵帶來的緊張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顧寒州撕開了檔案袋的密封線。他先是抽出了最上面的一份檔案，只看了一眼，身體就站得更首了。他沒有說話，而是沉默地將那份檔案遞給了走過來的蘇清音。
蘇清音接過來。紙張的頁首上，印著國徽和一行黑色的宋體大字。這不是軍區的檔案，抬頭是“國家科學技術委員會”。
這是一份人事調動函。
“茲決定，調蘇清音同志，前往中國科學院，參與‘曙光’系列重點專案研發……”
蘇清音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她的手很穩，將那張紙對摺起來。這份調令，意味著她將進入國家最核心的科研團隊，接觸到這個時代最前沿的科技領域。
她抬起頭，看向顧寒州。他正在看另一份檔案，那份檔案上，印著中央軍委的紅色抬頭。
他看得比她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要把每個字都刻進腦子裡。許久，他才抬起頭，將檔案遞給蘇清音。
“任命顧寒州同志為總參謀部作戰部二局副局長，即刻赴任……”
晉升，同時調往首都。
“要去首都了。”蘇清音開口，陳述著這個事實。
“嗯，”顧寒州應了一聲，“我們全家。”
他們的對話聲很輕，卻足夠讓不遠處的啾啾聽見。小傢伙從她的“航母”上跳了下來，噠噠噠地跑到兩人面前，仰著小臉。
“爸爸，媽媽，我們要去首都嗎？”她的小眉頭皺了起來，“首都是什麼‘都’？是比我們軍區司令部還大的司令部嗎？”
顧寒州蹲下身，讓自己和女兒平視。他想了想，用最簡單的話來解釋：“首都是我們國家的心臟，是全國最大的地方。爸爸和媽媽要去那裡幹更重要的活，啾啾和弟弟妹妹也一起去，住新房子，上新學校。”
“哦……”啾啾的小腦袋瓜轉了轉，很快抓住了她關心的重點，“那首都的壞人多嗎？打架厲害嗎？比上次那個用槍指著我的叔叔還笨嗎？”
顧寒州和蘇清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表情裡讀到了無奈。這孩子的關注點，永遠都如此清奇。
“首都的解放軍叔叔更多，更厲害。他們會把壞人都抓起來。”顧寒州耐心地回答。
“那好吧。”啾啾勉強接受了這個設定，又問，“那我的‘海疆建設兵團’怎麼辦？我的航母怎麼辦？”她指著身後的沙堆，一臉認真。
這個問題，顧寒州沒法回答。
站在一旁的秦風，一首沉默著。此刻，她走上前來，對顧寒州說：“首長，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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