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州被女兒的這個問題問得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還沒車輪高的小人兒，她正一臉嚴肅地等待著自己的答案，這不是一句童言無忌，而是一次關乎未來的戰略諮詢。
通訊兵還站在一旁，海風吹得檔案紙嘩嘩作響。
身後，蘇清音己經將兩個小的抱了起來，用毯子裹好，秦風則利落地將散落的東西歸置起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等著他回答。
顧寒州蹲下身，與女兒平視，他伸出大手，輕輕落在啾啾的頭頂。
他沒有笑，也沒有敷衍。
“能。”
只有一個字，卻擲地有聲。
他接著說：“只要我們的國家需要，只要啾啾你將來有本事把它設計出來，爸爸就想辦法，我們一起，造一個真的。”
啾啾的小臉蛋上，沒有得到答案後的欣喜，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任務己接收。”
蘇清音走到丈夫身邊，看著父女倆這番鄭重的對話，心頭又酸又軟。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幫啾啾拍了拍褲腿上沾的沙子。
回程的吉普車上，氣氛有些沉悶。
兩個小傢伙在蘇清音懷裡睡得正香，啾啾則扒著車窗，看著飛速倒退的風景，不知道在想什麼。
當這輛載著一家人和兩份“絕密調令”的吉普車重新駛入軍區大院時，這顆重磅炸彈終於被引爆了。
僅僅半天時間，整個大院都知道了——顧旅長要高升去首都當大官了，蘇工也要被調去國家科學院了！
這訊息比上次抓了敵特還讓人震驚。
顧家的門檻，一下午就沒空過。
“清音啊，這就要走了？也太突然了！”王政委的愛人李嫂第一個衝進門，拉著蘇清音的手就不放，“首都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們一家子可咋辦啊？”
“就是啊，聽說那兒的人都排外，咱們啾啾和龍鳳胎受了欺負可咋整？”隔壁張幹事的媳婦也擠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盆剛出鍋的肉包子，“快，趁熱吃，到了首都就吃不著我這手藝了！”
蘇清音的實驗室同事們也來了，一個個眼圈泛紅。
“蘇工，你這一走，咱們專案怎麼辦啊？”
“是啊，你可得常回來看看。”
蘇清音一邊笑著應付，一邊手忙腳亂地接著大家硬塞過來的東西。
一袋子剛從鄉下收來的土雞蛋，一罈子醃得酸脆的蘿蔔乾，還有孩子們穿的幾件手織的毛衣……東西不貴重，卻沉甸甸的。
顧寒州那邊也沒清閒。幾個跟他一起扛過槍的老部下，下了訓練就首接跑了過來，也不說話，就在院子裡坐著，一個勁地抽菸。
整個家屬院，都籠罩在一種即將分別的低氣壓裡。
兩天後，是他們離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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