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著臉，肩膀控制不住的抽動，感覺快要喘不過氣來。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錢爺爺。”
錢秉穹渾身一僵，猛的抬起頭。
只見啾啾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面前，正仰著一張白嫩嫩的小臉看著他。
“啾……啾啾？你怎麼在這兒？”錢秉穹慌忙的擦了擦眼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啾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攤開在他的面前。
手心裡，靜靜的躺著一根粉色的，看起來很結實的皮筋。
“爺爺，這個給你。”啾啾的表情非常認真。
錢秉穹愣住了：“這是……頭繩？”
“不是頭繩。”啾啾嚴肅的糾正他，“這是護身符！”
她拿起那根皮筋，小手攥住一端，另一隻手拉開，對著旁邊的一棵小樹苗比劃了一下。
“要是壞人抓你，你就這樣，拉長了，對著他的眼睛，‘啪’的一下彈過去！”啾啾一邊說，一邊還配上了音效。
她的小臉上滿是“你快學，這招很厲害”的表情。
“這個很厲害的，我試過了，能把很粗的樹枝彈斷。”啾啾獻寶似的說，“爸爸說，你的工作有危險。你帶著它，壞人就不敢欺負你了。”
錢秉穹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他看著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她因為認真而微微鼓起的臉頰，還有她手裡那根有些好笑的粉色皮筋。
他這輩子，見過無數值錢的寶貝，碰過代表國家頂尖科技的精密儀器。可此時此刻，這根幾分錢的皮筋，在他眼裡的分量卻完全不同。
他想到自己遠在國外的兒子，從小到大，他忙於工作，何曾有過這樣耐心的時刻？他想到自己這一生忙忙碌碌，到頭來，卻需要一個五歲的孩子來教他什麼是勇氣。
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張著嘴，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裡滾落下來，砸在自己的褲子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痕跡。
他手抖著，從啾啾的小手裡，接過了那根粉色的皮筋。
皮筋上，還帶著孩子溫熱的體溫。
他緊緊的攥住它，把它當成了一種支撐。
“謝謝……謝謝你，啾啾。”他哽咽著，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爺爺……收下了。這是……爺爺收到過的，最特別的禮物。”
啾啾看到他哭了，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但還是學著大人的樣子，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膝蓋。
“不哭不哭，有它在，壞人打不過你的。”
錢秉穹看著她，終於破涕為笑，他用力的點了點頭。
“對，打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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