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陳的，京大數學教授，下放……
顧寒州隨口提的這幾個詞，像幾塊零散的拼圖，在蘇清音腦子裡“咔噠”一聲，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形象——軍區大院裡，那個總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縮在角落裡看書的男孩，陳默。
她有印象，那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臉色總是帶著點病態的白，身上的衣服洗得都褪色了，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大院裡其他孩子王都嫌他悶，不帶他玩，背後沒少對他指指點點。
如果陳默的爹，就是顧寒州說的那位教授……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落進蘇清音心裡，瞬間就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這對她的“盤古計劃”來說，根本不是什麼線索，而是一座藏著無盡寶藏的金礦！
第二天，蘇清音揣著這點心事進了物理研究所。
剛進實驗室，就看見沈文博穿著白大褂，正有條不紊地給幾個同事分派任務。他瞧見蘇清音，臉上掛著一貫溫和的笑。
“清音，來了。”
“早。”蘇清音點點頭，把包放進儲物櫃。
“你昨天留下的資料模型，我抽空優化了一下。”沈文博說著，遞過來一沓稿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我加了個‘衰減常數’變數，模擬神經訊號長距離傳導的損耗會更精準，你看這兒……”
他稍微湊近了些，指著紙上的圖表，一股乾淨的香皂味飄了過來。
蘇清音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錯開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腦子裡沒來由地，就閃過了顧寒州那張佔有慾十足的俊臉。
“謝謝，我回頭看。”她接過稿紙，語氣客氣，但那點疏離感是個人都聽得出來，“先按原計劃，準備今天的人體代謝速率測試吧。”
沈文博眼裡的光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依舊是那副溫文儒雅的樣子。
“好，聽你的。”
一整天，蘇清音都有些魂不守舍。
午休的時候，她到底沒忍住，找了個在科學院待了幾十年的老研究員打聽。
“陳教授？你說的是京大那個陳子淵吧？”老研究員一聽這名字，立馬壓低了聲音，首嘆氣，“可惜了，真是可惜了！當年數學系頂尖的腕兒，在國外都掛得上號的。聽說他對檔案學特別有研究，國內就他獨一份。”
“那他現在人呢？”蘇清音急著問。
“還能在哪兒，前幾年那場風，給打成‘反動學術權威’，弄到西北農場去了。就他老婆孩子留在了京城，日子也不好過。”老研究員警惕地掃了她一眼，擺擺手，“你打聽他幹嘛？這人成分敏感，可別亂沾。”
蘇清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她不信邪，下午又跑了趟軍區大院的管理處，想看看能不能查到陳默家的檔案。
管檔案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幹事，聽她要查陳家的東西，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這家的不行，有規定。”
“同志，我是科學院的，因為科研專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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