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蘇清音從嗓子眼兒裡擠出這兩個字，帶著自嘲。
她睜開眼，剛才那點迷茫和恐懼早就跑沒了，剩下的全是冰碴子。
“沈文博，咱倆都是搞科研的，少來這套。”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硬，“你要是真有辦法，就開價。要錢，還是要我手裡的東西？”
她不是傻子。
她很清楚，沈文博這種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沈文博非但沒生氣，反而眼底透出一股子欣賞，他甚至還懶洋洋地拍了兩下手。
他就喜歡她這股帶刺的勁兒。
要是三言兩語就哄得服服帖帖，那還有什麼意思？
“錢？”他嗤笑一聲，跟聽了什麼笑話似的，“清音，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沈文博拖過實驗室裡唯一的空椅子，慢悠悠地坐下，翹起二郎腿，好像這兒才是他的地盤。
“我什麼心思，你應該清楚。就算你選了顧寒州，我還是希望你好好的。”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眼神里還恰到好處地帶了點受傷的意思。
“當然，我也不是聖人。”
他話音一轉，那副深情的樣子說收就收。
“我的條件就一個：這專案，從今兒起，就是我們倆的秘密。”
蘇清音的眉心一下子擰了起來。
“不能告訴顧寒州，不能上報，連你那個通風報信的老院長，一個字都不能說。”
“為什麼？”蘇清音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因為這個。”沈文博的手指，在《泰坦計劃》那份檔案的封面上點了點，“這玩意兒，來路不乾淨。說白了，是我從海外一條黑渠道里弄出來的。”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蛇在耳邊吐信子。
“要是讓上面知道，我什麼下場？通敵？間諜？”
“清音，我這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幫你。你總不能……反手就把我送上斷頭臺吧？”
這理由聽起來滴水不漏，甚至還有點為愛犧牲的悲壯。
蘇清音沒說話了。
她知道，在這個年代，私自跟海外扯上關係，就是高壓線，碰一下就得死。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這事兒一旦曝光，他確實是滅頂之災。
可啾啾的命……
女兒蒼白的小臉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了，疼得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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