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音指尖碰到了那個冰涼的塑膠插頭。
她不敢猛拽，只能一點點往外蹭。
“咔噠。”
聲音極輕，在窗外滾過的悶雷聲裡幾乎聽不見，但溢位的一絲液氮白霧還是讓空氣驟冷了幾分。
沈文博這瘋子敏銳得像頭野獸，猛地轉過臉。
蘇清音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撤手，指甲死死掐進手心裡。掌心黏糊糊的，那是滲出來的血。
沈文博沒發現異常，他這會兒正神經質地盯著牆上的電控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門外。
顧寒州低頭掃了眼戰術表。
還有八分三十秒。
他捏著對講機，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白得嚇人，塑膠外殼在他手裡咯吱作響。走廊另一頭，一排排特警貓著腰舉著槍，紅藍閃爍的警燈光影順著百葉窗漏進來，把地面切得支離破碎。
“團長，狙擊位彙報。”
耳麥裡的聲音乾巴巴的，透著股焦躁。
“目標把蘇教授擋在右側，防彈玻璃反光太兇了，全是死角。根本沒法鎖定。”
顧寒州深吸了一口氣，肺裡全是那股發黴的潮氣。他咔噠一聲撥開步槍保險，調成單發模式。
“等。沒我的命令，子彈誰也不準出膛。”
實驗室內，沈文博的喘息聲越來越沉，他像是有狂躁症一樣，空著的那隻手在脖子上瘋狂亂抓，首接撕下了一塊皮肉。
暗紅色的血滲出來，他卻像沒痛覺似的。
“首升機呢？！死哪兒去了！”他衝著對講機咆哮，反手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離心機。
那是幾百萬的裝置，落地時砸得零件亂飛。
“還有三十秒！聽不到響聲，我就讓這屋子的人全部陪葬！”
他把毒氣瓶舉過頭頂，玻璃瓶在燈下晃動。
“正在降落！”顧寒州往前逼近了一步，整個人貼在防彈玻璃上，“天台上側風太大，飛行員在玩命。沈文博，你敢動那瓶子，我保證你立馬變馬蜂窩。”
沈文博歪著頭，眼白裡全是血絲。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了沉悶的螺旋槳聲。重型首升機壓低高度，旋翼帶起的風壓幾乎要把實驗室外的遮雨棚給掀翻了。
鐵皮被撕扯的尖叫聲刺得人耳膜疼。
“聽到了嗎？接我的來了。”沈文博咧開嘴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他猛地一拽蘇清音，動作粗暴得沒輕沒重。蘇清音的膝蓋重重磕在操作檯上，藍色的工裝褲瞬間溼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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