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雅！女士們，先生們！要優雅！”
國家體委的集訓基地裡，臨時改造的禮堂中，迴盪著外交部禮儀司特聘教師——陳老師那抑揚頓挫的聲音。
陳老師五十來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身得體的套裙，渾身散發著嚴謹的氣息。
她正在給這群即將出國的年輕運動員們，上第一堂西餐禮儀課。
長條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放著閃閃發亮的刀叉和盤子。
但這群習慣了用筷子大口扒飯的運動員們，顯然和這套“洋玩意兒”八字不合。
一個練摔跤的小夥子，用叉子去戳一塊牛排，結果用力過猛，盤子“刺啦”一聲，在桌布上劃出老遠，差點飛到對面人的懷裡。
一個練體操的姑娘，倒是手穩，可她拿著刀叉的樣子十分專注，切了半天，牛排還是一整塊。
陳老師的額角，青筋在輕輕跳動。
但她還是保持著職業的微笑。
“大家不要急，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從左邊開始切，一小塊，一小塊地切。”
她親自做著示範，動作十分標準。
輪到啾啾了。
她坐在那裡，看著面前那塊半生不熟，還帶著血絲的牛排，她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她想起了爸爸的叮囑：“到了集體裡，要和大家一樣，別搞特殊。”
於是，她學著陳老師的樣子，左手拿起叉子，右手拿起刀。
叉子按住牛排。
刀，輕輕地放了上去。
她感覺到了來自牛排的“抵抗”。
這肉，有點韌。
她想起了葉爺爺教的，力量要用在刀刃上。
於是，她往刀上，施加了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的力氣。
“咯吱——”
一聲輕微又古怪的聲響。
啾啾低頭一看。
那把不鏽鋼的餐刀，在她手裡，像是變成了一根麵條。
從她握著的地方開始，向下彎曲成了一個詭異的九十度。
整個禮堂，霎時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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