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您絕對會‘喜歡’的地方。龍主任說了，那裡，才最能發揮您這樣的‘實戰人才’的價值。您，期待嗎？”
警衛參謀的話，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嘲諷，像一根細小的針，紮在顧寒州緊繃的神經上。
顧寒州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提起了自己的行李包，徑首走進了招待所的大門。
一夜無話。
說是休息，顧寒州卻是在床上睜著眼睛，熬到了天亮。他的大腦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一遍遍地覆盤著從南京到北京發生的一切。
灰衣人的監視，錢振華的忠告，警衛參謀的試探和嘲諷……一張由龍正陽編織的無形大網，己經將他牢牢罩住。他能感覺到，這張網正在一步步收緊。
第二天早上八點整，門被準時敲響。
依舊是那兩個警衛參謀，依舊是那輛黑色的“伏爾加”。
車子駛出市區，一路向西，進入了連綿的西山山區。道路兩旁的白楊樹筆首挺立，軍綠色的路牌開始變得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沒有名字，只有編號的軍事管理區。
約莫一個小時後，車子在一個極其隱蔽的山坳裡停了下來。
一道高大的、上面拉著三層電網的圍牆，出現在眼前。大門是厚重的鐵門，上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鮮紅的五角星。門口的哨亭裡，站著荷槍實彈的哨兵，眼神銳利如鷹。
這裡，就是他的“新單位”。
“首長，我們只能送您到這裡了。”警衛參mockery地敬了個禮，“進去後，會有人接替您。”
顧寒州下了車，鐵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座戒備森嚴的監獄。
一個穿著幹部服的幹事核對了他的調令和證件後，領著他穿過幾道檢查崗，來到了一棟三層高的灰色辦公樓前。
“顧團長，你的報道處在二樓的‘綜合技術室’，高斌工程師在那裡等你。”幹事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顧寒州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軍裝，邁步走上樓梯。
“綜合技術室”的門牌下，是一間寬敞的大辦公室。裡面擺著十幾張辦公桌，坐著七八個穿著軍裝或幹部服的技術人員。他們有的在埋頭看圖紙，有的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紙張、墨水和機器混合的味道。
當顧寒州推門而入時，屋子裡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他。那目光裡，充滿了審視、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我找高斌工程師。”顧寒州沉聲說道。
“我就是。”
一個坐在最裡面、靠窗位置的年輕人抬起了頭。他約莫三十歲左右，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知識分子特有的、揮之不去的傲慢。他的桌上，堆滿了各種外文的技術期刊和厚厚的專業書籍。
他上下打量了顧寒州一番，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你就是從南京調來的那個團長，顧寒州？”高斌靠在椅子上，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是我。”
“證件和調令。”高斌伸出手。
顧寒州將檔案遞了過去。
高斌接過檔案，漫不經心地翻看著，嘴裡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整個辦公室的人聽：“獨立團團長……呵呵，打過仗，立過功，是個戰鬥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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