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長假後的第一個工作日，醫院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高壓鍋。
積壓了一週的病患在一天集中爆發，走廊裡加床都擺到了護士站門口，嘈雜的呼喊聲、推車的滾輪聲和監護儀的報警聲混雜在一起。
這就是醫院最真實的煙火氣。
賀妍西從早上七點半交班開始，腳後跟就沒著過地。
查完四十張床，開了十幾份長期醫囑，又處理了兩個急診的突發狀況，還收了三個等待手術的病人。
等她終於能歇下來喝口水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半了。
“呼……” 她揉了揉酸脹的脖子，看著手邊的科研資料，想起假期前要把一部分實驗跑完的flag。
於是，趁著午飯後的空檔，她轉身去了實驗室。
推開實驗室休息區的門，一股濃郁的，帶著花椒和辣椒的霸道香氣瞬間撲鼻而來。
“賀老師！您終於忙完啦！”林瀟瀟一見到賀妍西，立馬像只看見胡蘿蔔的兔子一樣蹦了過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新年快樂！剛剛沒有您的實驗室簡直度日如年！”
“新年快樂。” 賀妍西笑著拍了拍她的背，被單純的熱情感染，疲憊消散了不少。
“快來快來！”林瀟瀟把賀妍西拉到桌邊，指著上面堆成小山的瓶瓶罐罐和真空包裝袋，語氣裡滿是獻寶的得意：“這是我從老家揹回來的冷吃兔！這是麻辣牛肉乾！還有這個，重磅推薦——我媽親手灌的川味香腸！特意給您留的最瘦的那幾節，蒸一下就能吃，簡直下飯神器！”
她一邊說，一邊往賀妍西懷裡塞：“賀老師你太瘦了，得多吃點！”
“這麼多？我怎麼吃得完。” 賀妍西看著懷裡沉甸甸的心意，心裡暖暖的。
“慢慢吃嘛！吃不完分給霍老闆，讓他也感受一下咱們四川人民的手藝！” 林瀟瀟心直口快，說完自己先嘿嘿笑了起來。
賀妍西也跟著笑了，突然想到什麼，問林瀟瀟道，“對了，江越呢？”
林瀟瀟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江越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推門而入。
“江越，新年好啊。” 賀妍西主動打招呼。
“新年好，賀老師。” 江越兩手空空進來，見到桌上的盛況，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神色看起來有些拘謹，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尷尬。
林瀟瀟愣了一下，按江越之前那個會來事的勁兒，她以為他會帶一大包家鄉特產過來。
賀妍西將林瀟瀟給的一包牛肉乾遞給江越，語氣輕鬆：“瀟瀟帶的太多了，我一個人消受不起這‘熱辣滾燙’的愛，江越你也幫我分擔點。對了，之前讓你幫忙盯的那組資料怎麼樣了？”
江越接過那包牛肉乾，指尖微微收緊，眼底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感激，也是一種更深的失落。
她越是這樣得體大方，越是讓他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遙不可及。
“資料基本都跑完了，”江越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開口說道，“賀老師，還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嗯？你說。” 賀妍西隨口應道。
“這學期開學後，我要進導師組了，導師那邊催得緊，還給我安排了幾個本科生的帶教任務。”江越的聲音有些發緊，他不敢看賀妍西的眼睛，只能盯著地面：“所以……實驗室這邊，我可能……不太能常來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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