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爾摩的初春終於姍姍來遲。
梅拉倫湖的冰層開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瓦薩大街兩旁光禿禿的樹枝上，也悄悄冒出了第一抹屬於初春的鮮亮。
伴隨著日照的變長，賀妍西的生物鐘也逐漸恢復了正常。
這天清晨，她醒來時身旁的床鋪已經空了。
她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廚房裡，霍祈曜正背對著她，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他身上穿了一件深灰色居家套頭毛衣，下面是寬鬆的休閒褲。大病初癒後，他寬肩窄腰的輪廓在柔軟的針織布料下依然清晰可見。
聽到腳步聲，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自然地拿過一旁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溫水，走到她面前遞給她：“先把水喝了。”
賀妍西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後問他，“你今天怎麼醒這麼早？”
“有點事情處理了一下。”霍祈曜隨手理了理她睡得有些凌亂的長髮，大拇指溫熱的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臉頰。
“去換件衣服，今天外面天氣不錯，冰箱空了，一會兒陪我去趟街區的集市。”
初春的街道上還帶著料峭的寒意。
賀妍西穿了件米色的羊絨大衣，跟在霍祈曜身邊。
風吹過來的時候還有些凍人。
賀妍西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下一秒，霍祈曜便停下腳步，將她那隻微涼的手緊緊裹在掌心，連同自己的手一起，揣進了他黑色大衣的寬大口袋裡。
口袋裡很暖和，屬於他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導過來。
路過街角的露天花攤時，賀妍西的腳步慢了下來。
攤位上擺著初春鬱金香，花瓣上還沾著晶瑩的冷露，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機。
從相識至今，霍祈曜送過她不少東西，卻從沒送過花，當然，她沒也沒指望過霍祈曜會送她花。
畢竟在她的潛意識裡，霍祈曜這樣殺伐決斷的商場男人，對這種充滿煙火氣的小浪漫是絕緣的。
霍祈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他看著花攤上嬌豔的鮮花，又低頭看了一眼身邊正被初春冷風吹得鼻尖微紅的女人。
深邃的桃花眼裡，突然閃過一絲細微的懊惱與怔忪。
他猛地意識到一件事。
從榕城的初識，他送過她高定，送過她包，送過她手錶，送過粉鑽藍鑽，甚至在檔案上籤下過千億資產的無條件贈予。
可是，他唯獨忘了最普通最尋常的一樁事。
他霍祈曜，從來沒有正兒八經地送過他的霍太太一束花。連一束都沒有。
他鬆開了包裹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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